考場的鈴聲剛落,唐栀放下鋼筆,輕輕舒了口氣。語文卷子答得很順,作文《我的理想》裏,她寫了想當老師的心願,還提到了老太太送的鋼筆,字裏行間都是藏不住的期待。
她收拾好文具,跟着人流走出考場。六月的陽光有點晃眼,她下意識地擡手擋了擋,目光在考場外的人群裏掃了一圈——沒看到秦津銳的身影。
早上送她來的時候,秦津銳還笑着說:“等你出來,我給你買了橘子味的冰汽水,冰鎮的,解解暑。”可現在,老槐樹下空蕩蕩的,隻有幾個家長在焦急地張望。
“嫂子!這裏!”
唐栀順着聲音看去,隻見秦津岚從人群裏擠出來,臉色蒼白,額頭上還冒着汗,手裏攥着個帆布包,正是她早上落在秦津銳車上的那個。
“岚岚?怎麽是你?你哥呢?”唐栀走過去,接過帆布包,心裏有點納悶,“他不是說要在這裏等我嗎?是不是部隊有急事?”
“不是部隊的事,是家裏……家裏出大事了!”秦津岚一把抓住她的手,手指冰涼,聲音還在發抖,“嫂子,你快跟我走,去招待所,我哥在那裏等你,他有話要跟你說!”
唐栀心裏“咯噔”一下,看着秦津岚慌張的樣子,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家裏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奶奶或者爺爺身體不舒服?”
“不是爺爺奶奶的事,是……是關于你的事。”秦津岚咬着嘴唇,眼神躲閃,“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我媽和我姑(李秀蓮)找到了一份鑒定報告,說……說小寶不是我哥的孩子,是你用我哥以前的血液樣本弄出來的……爺爺很生氣,現在家裏都亂成一鍋粥了!”
“鑒定報告?血液樣本?”唐栀愣住了,手裏的帆布包“啪”地掉在地上,文具散了一地,“這怎麽可能?小寶怎麽會不是津銳的孩子?是誰弄的鑒定報告?”
“是我媽,她托人把樣本送到美國去做的鑒定,報告已經拿回來了,爺爺和我爸都看過了。”秦津岚蹲下來,幫她撿文具,聲音更低了,“我哥不相信,跟爺爺吵了一架,還說要跟你一起走,爺爺氣得差點暈過去。”
唐栀的腦子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她想起當年津銳受傷,她在醫院照顧他時,确實聽醫生提過保存血液樣本的事,可她根本沒碰過那些樣本,小寶就是她和津銳的孩子,怎麽會變成“血液樣本弄出來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唐栀搖着頭,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秦津岚趕緊扶住她:“嫂子,你别激動,我哥說這裏面肯定有誤會,讓你先去招待所躲躲,等他跟家裏商量好了再說。”
唐栀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她知道現在不是慌亂的時候,津銳還在等着她,小寶還在家裏等着她,她必須冷靜下來,把事情弄清楚。
“好,我們去招待所。”唐栀撿起帆布包,拉着秦津岚的手,快步往路邊走,“你哥有沒有說,你媽和李秀蓮爲什麽要這麽做?是不是因爲之前的事,還在記恨我?”
“我不知道。”秦津岚搖了搖頭,“我今天早上才知道這件事,我媽不讓我告訴你,是我偷偷跑出來的。我覺得這件事不對勁,我媽和我姑說話的時候,總是躲躲閃閃的,好像有什麽事瞞着我們。”
兩人走到路邊,正要攔車,就看見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面前。車窗搖下來,露出沈靜雅冰冷的臉:“津岚,你膽子不小,敢偷偷跑出來報信?唐栀,跟我回老宅,爺爺要見你。”
“我不回去!”唐栀後退一步,擋在秦津岚面前,“沒有津銳在,我不會跟你走!你們憑一份不知道真假的報告,就定我的罪,這對我不公平!”
“公平?你騙了我們秦家這麽久,還有臉談公平?”沈靜雅打開車門,走下來,身後跟着兩個保衛科的人,“我勸你識相點,跟我回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氣!”
“媽,你别逼嫂子!”秦津岚擋在唐栀前面,“我哥說了,這件事還沒弄清楚,不能帶嫂子回去!”
“這裏沒你的事!”沈靜雅推了秦津岚一把,“你要是再護着她,就别認我這個媽!”
秦津岚沒站穩,摔在地上,膝蓋擦破了皮,滲出了血。唐栀趕緊扶起她,眼神裏滿是憤怒:“沈靜雅,你别太過分!岚岚是你女兒,你怎麽能這麽對她?”
“我怎麽對我女兒,不用你管!”沈靜雅示意保衛科的人上前,“把她帶走!”
就在這時,一輛自行車飛快地騎過來,秦津銳從車上跳下來,擋在唐栀面前,手裏還攥着個文件夾:“媽,你别逼她!這份報告是假的,我已經找到證據了!”
沈靜雅愣了一下,看着秦津銳手裏的文件夾:“你胡說什麽?報告怎麽可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自己看!”秦津銳打開文件夾,拿出一張紙,遞到她面前,“這是我從醫院拿到的原始記錄,當年保存的血液樣本,在三年前就已經銷毀了,根本不可能用來做什麽‘人工受孕’!你手裏的報告,根本就是僞造的!”
沈靜雅接過紙,仔細看了看,臉色瞬間慘白。她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機弄來的報告,竟然是假的,而秦津銳還找到了醫院的原始記錄!
“不……這不可能……”沈靜雅後退一步,手裏的紙掉在地上,“我明明托人确認過,樣本還在的……”
“你托的人,就是王浩的人吧?”秦津銳冷笑一聲,“王浩還沒被抓的時候,就跟醫院的人勾結,僞造了樣本還在的記錄,就是爲了讓你用這個來陷害唐栀!你從頭到尾,都被王浩利用了!”
沈靜雅癱坐在地上,眼淚掉了下來。她這才明白,自己一心想揭穿唐栀,卻沒想到掉進了王浩的陷阱,不僅害了唐栀,還差點毀了整個秦家!
“媽,現在不是哭的時候。”秦津銳蹲下來,看着她,“跟我回老宅,把事情跟爺爺和爸說清楚,還唐栀一個清白。”
沈靜雅點了點頭,慢慢站起身。唐栀看着秦津銳,眼裏滿是感激。秦津岚也松了口氣,揉了揉膝蓋上的傷口,笑了:“太好了,嫂子,你終于洗清冤屈了!”
四人坐上車,往老宅的方向駛去。唐栀看着窗外,心裏暗暗發誓,等這件事結束,她一定要找出幕後黑手,讓他們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而此時的老宅裏,老太爺和秦振國還在等着他們,一場即将爆發的風暴,終于有了平息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