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老宅的朱紅大門敞開着,唐栀剛踏上台階,就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客廳裏的燈全亮着,明明是白天,卻透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陰冷。
“來了就進來,别在門口杵着。”沈靜雅的聲音從客廳裏傳來,沒有一絲溫度。唐栀深吸一口氣,攥緊手裏的帆布包,一步步走了進去。
客廳裏坐滿了人。秦家老太爺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臉色鐵青,手裏拄着的拐杖在地闆上敲出沉悶的聲響;秦振國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眉頭緊鎖,煙蒂在煙灰缸裏堆了滿滿一層;幾個叔伯輩的親戚坐在兩側的椅子上,眼神複雜地看着她,有好奇,有鄙夷,還有幾分看熱鬧的幸災樂禍。
隻有秦津銳站在靠近門口的位置,看到她進來,快步走上前,悄悄握住她的手,低聲說:“别害怕,有我在。”
唐栀點點頭,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稍微安心了些。她擡起頭,看向老太爺,剛要開口,就被李秀蓮的聲音打斷。
“唐栀,你還有臉來?”李秀蓮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裏拿着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快步走到她面前,“你看看這是什麽!你用津銳的血液樣本偷偷受孕,騙婚騙孕,把我們秦家當傻子耍,你良心過得去嗎?”
唐栀看着報告,心裏又氣又急:“這份報告是假的!我根本沒碰過津銳的血液樣本,小寶就是我和津銳的孩子,你們不能憑一份僞造的報告就定我的罪!”
“僞造?你說是僞造就是僞造?”李秀蓮冷笑一聲,突然擡手,将報告狠狠摔在唐栀臉上。紙張邊緣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報告散落在地上,“美國最權威的檢測中心出的報告,還能有假?你以爲我們都跟你一樣,隻會撒謊騙人?”
“你太過分了!”秦津銳一把将唐栀護在身後,怒視着李秀蓮,“有話好好說,動手算什麽本事?這份報告的來源根本不合法,而且醫院已經證實,當年的血液樣本早就銷毀了,根本不可能用來受孕!”
“銷毀了?誰能證明?”李秀蓮後退一步,看向老太爺,“爸,您别聽他們的!這肯定是他們串通好的,就是爲了包庇唐栀這個騙子!您可不能讓秦家的血脈,被一個外姓女人玷污了!”
老太爺的拐杖在地闆上重重一敲:“都閉嘴!唐栀,你自己說,小寶到底是怎麽來的?你要是說實話,我可以考慮從輕處理;你要是還敢撒謊,就别怪我不客氣!”
唐栀從秦津銳身後走出來,擦掉臉上的眼淚,眼神堅定地看着老太爺:“爺爺,我沒有撒謊。小寶就是我和津銳的孩子,是我們結婚後正常受孕的。當年津銳受傷,我确實在醫院照顧過他,但我從來沒碰過什麽血液樣本,也不知道什麽人工受孕的事。這份報告,肯定是有人僞造的,就是爲了陷害我!”
“陷害你?誰會閑着沒事陷害你?”沈靜雅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唐栀面前,“你嫁給津銳,占了秦家少奶奶的位置,還想讓小寶繼承秦家的财産,肯定是有人看不過去,才把真相揭露出來!你以爲你裝可憐,就能蒙混過關?”
“媽,你怎麽能這麽說?”秦津銳皺起眉,“唐栀是什麽樣的人,我們都清楚。她嫁給我之後,兢兢業業打理工廠,還努力學習準備高考,她從來沒提過要什麽财産,你怎麽能這麽污蔑她?”
“我污蔑她?”沈靜雅的情緒激動起來,“她要是真的清白,爲什麽不敢跟我去醫院,再做一次親子鑒定?隻要鑒定結果證明小寶是你的孩子,我就向她道歉,不然,她就必須離開秦家!”
“去就去!”唐栀立刻答應,“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隻要能證明我的清白,做多少次鑒定我都願意!”
老太爺看着唐栀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的報告,猶豫了。他心裏也犯嘀咕,唐栀嫁進秦家後,确實表現得很好,不像是那種心機深沉的女人,難道這份報告,真的有問題?
“好,就按你說的辦。”老太爺終于開口,“明天一早,你和津銳、小寶,一起去醫院做親子鑒定。如果鑒定結果證明小寶是津銳的孩子,我就治李秀蓮和沈靜雅誣陷之罪;如果結果證明小寶不是津銳的孩子,你就立刻離開秦家,永遠不許再踏進秦家大門一步!”
“爺爺!”秦津銳還想說什麽,卻被唐栀拉住了。她搖了搖頭,對老太爺說:“好,我答應你。明天我會帶小寶去醫院,我相信,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
李秀蓮看着唐栀的樣子,心裏有點發慌,卻還是強裝鎮定:“好!我們就等明天的鑒定結果!我倒要看看,你這個騙子,還能裝多久!”
唐栀沒有再說話,隻是緊緊握住秦津銳的手。她知道,明天的親子鑒定,不僅關系到她的清白,還關系到她和津銳、小寶的未來。她必須赢,也一定會赢。
離開老宅的時候,夜色已經深了。秦津銳騎着自行車,唐栀坐在後座,緊緊抱着他的腰。晚風吹在臉上,帶着一絲涼意,唐栀卻覺得心裏暖暖的——隻要有津銳在,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她都有勇氣去面對。
而老宅的客廳裏,李秀蓮看着沈靜雅,小聲說:“明天的鑒定,你有把握嗎?要是真的證明小寶是津銳的孩子,我們就完了。”
沈靜雅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低聲說:“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明天的鑒定報告,隻會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兩人相視一笑,眼裏滿是算計。一場新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而唐栀和秦津銳,還不知道,他們即将面臨的,是更大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