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民醫院的鑒定報告剛放在秦家老宅的桌上,唐栀就深吸一口氣,打破了客廳裏的沉默。她的手指攥着衣角,指節泛白,卻沒有絲毫退縮,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其實,我嫁進秦家,從來不是我自願的。”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讓客廳炸開了鍋。秦津銳猛地擡頭:“栀栀,你說什麽?什麽叫不是自願的?”
唐栀轉頭看向他,眼裏帶着歉意:“津銳,對不起,一直沒告訴你真相。當年你受傷失憶,沈阿姨找到我,說隻要我嫁給你,就能幫我病重的母親支付醫藥費。我走投無路,隻能答應她。”
沈靜雅臉色驟變,厲聲打斷:“你胡說!我什麽時候逼過你?明明是你自己想嫁進秦家!”
“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唐栀的聲音冷了下來,“你當時說,要是我不嫁,就撤掉我母親在醫院的床位,讓她等死。我母親是我唯一的親人,我沒有選擇。”
老太爺的拐杖在地闆上重重一敲:“沈靜雅,她說的是不是真的?你竟敢用這種手段逼婚?”
沈靜雅渾身發抖,卻還在狡辯:“爸,您别聽她的!是她編造謊言污蔑我!我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你不僅逼我嫁,還聯合李秀蓮,在我身上做了更過分的事。”唐栀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憤怒,“新婚不久,我發了一場高燒,被送到醫院。我以爲隻是普通的感冒,直到後來懷孕,才從當年的護士口中得知,你們在我昏迷的時候,給我用了特殊的藥物,還偷偷用津銳之前留存的血液樣本,幫我‘人工受孕’。”
“什麽?!”秦津銳猛地站起來,震驚地看着沈靜雅和李秀蓮,“媽,姑,你們怎麽能這麽做?栀栀是我的妻子,你們怎麽能對她做出這種事?”
李秀蓮慌得後退一步,撞在椅子上:“你别血口噴人!我什麽時候做過這種事?是你自己懷不上孩子,想賴在我們頭上!”
“我有證據。”唐栀從包裏掏出一個泛黃的筆記本,放在桌上,“這是當年照顧我的護士偷偷寫給我的,上面記錄了你們那天去醫院的時間,還有給我用藥的名稱。她怕被你們報複,不敢出面指證,隻能用這種方式告訴我真相。”
秦振國拿起筆記本,快速翻看着。上面的字迹娟秀,每一條記錄都寫得清清楚楚,包括沈靜雅和李秀蓮如何威脅護士,如何讓醫生配合用藥。他的手越握越緊,臉色鐵青:“沈靜雅,李秀蓮,你們太過分了!竟然做出這種違背倫理的事,還一直瞞着我們!”
“我們也是爲了秦家好!”沈靜雅哭了出來,“津銳失憶後,身體一直不好,我怕他以後生不了孩子,秦家就斷了後!李秀蓮也說,隻要有了孩子,唐栀就能安安心心留在秦家,不會給我們惹麻煩!我們都是爲了這個家啊!”
“爲了這個家?”唐栀冷笑一聲,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你們爲了秦家的‘後’,就可以不顧我的意願,毀掉我的人生?你們爲了自己的私心,就可以把我當成生育工具,連最基本的尊重都不給我?”
她走到沈靜雅和李秀蓮面前,聲音帶着顫抖,卻異常堅定:“這些年,我努力打理工廠,照顧你和爺爺,輔導岚岚學習,把小寶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疼愛。我以爲隻要我做得足夠好,就能被這個家接納,就能讓你們看到我的真心。可我沒想到,我付出的一切,在你們眼裏,竟然一文不值。”
秦津岚紅着眼眶,走到唐栀身邊:“嫂子,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媽和我姑竟然對你做了這麽過分的事。這些年,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裏,你永遠是我的嫂子。”
老太爺看着眼前的一切,臉色凝重。他拿起鑒定報告,又看了看筆記本,長長地歎了口氣:“沈靜雅,李秀蓮,你們兩個人,爲了所謂的‘秦家香火’,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不僅毀了唐栀的人生,也丢盡了秦家的臉。你們說,該怎麽罰?”
沈靜雅和李秀蓮癱坐在地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嚣張,隻是一個勁地哭着說“我錯了”。
唐栀擦了擦眼淚,看向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清晰而有力:“這些年,你們一直說我是騙子,說我偷了秦家的血脈,毀了秦家的名聲。可現在我想問問大家,偷走别人人生的,究竟是誰?竊取别人血脈的,又是誰?”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客廳裏再次陷入沉默,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秦津銳走到唐栀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栀栀,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以後,我一定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唐栀看着他,眼裏漸漸有了暖意。她知道,這場持續了多年的騙局和傷害,終于要結束了。而她的人生,也終于有機會,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