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唐栀醒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她剛坐起身,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從樓下飄上來。
她疑惑地走到樓梯口,往下一看——秦津銳正系着張媽平時用的藍布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手裏拿着個勺子,笨拙地攪動着鍋裏的粥。竈台邊的案闆上,擺着兩個煎糊的雞蛋,旁邊還有一袋沒拆開的饅頭。
“你怎麽在做飯?”唐栀走下樓,聲音裏帶着驚訝。她認識秦津銳這麽久,從沒見過他進廚房,更别說做飯了。
秦津銳聽到聲音,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鍋裏。他轉過身,臉上帶着點窘迫:“我……我想給你做早飯。你今天要考試,得吃點熱乎的。”他指了指案闆上的雞蛋,“就是……雞蛋煎糊了,我再給你重新煎兩個。”
唐栀看着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心裏輕輕動了一下。她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勺子:“不用了,粥挺好的,我吃饅頭就行。”
“那怎麽行?”秦津銳急忙攔住她,“考試要消耗體力,得吃雞蛋補充營養。你等着,我肯定能煎好。”他說着,又拿出兩個雞蛋,磕在碗裏,動作比剛才熟練了些,卻還是差點把蛋殼掉進碗裏。
唐栀沒再阻止,隻是站在旁邊看着。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在秦津銳身上,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格外認真。這一刻,唐栀忽然覺得,這個平時在部隊裏雷厲風行的男人,也有這麽笨拙又溫柔的一面。
吃完早飯,秦津銳騎着自行車,送唐栀去考場。路上,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筆記本,遞給唐栀:“這是我昨天幫你整理的數學公式,還有物理的重點題型,你考試前可以看看。”
唐栀接過筆記本,翻開一看——裏面的公式和題型,都用不同顔色的筆标注了出來,字迹雖然算不上工整,卻一筆一劃,寫得很認真。她知道,秦津銳以前最不喜歡的就是學習,爲了幫她整理這些,肯定熬夜到很晚。
“謝謝。”唐栀輕聲說,把筆記本放進帆布包。
“跟我還客氣什麽。”秦津銳笑了笑,腳下蹬得更用力了,“你放心考試,我就在考場外面等你。中午我帶了飯盒,裏面是你愛吃的紅燒肉,還有炒青菜,都是我跟張媽學的,肯定好吃。”
唐栀沒再說話,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她看着秦津銳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她知道秦津銳在努力彌補,可過去的傷害就像一道傷疤,不是輕易就能愈合的。
考試的時候,唐栀很平靜。她把秦津銳整理的公式和題型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然後認真地答題。遇到不會的題,她也不慌,先跳過,等把會的題都答完,再回頭慢慢琢磨。
中午走出考場時,唐栀一眼就看到了秦津銳。他坐在考場外的老槐樹下,手裏拿着個保溫飯盒,看到她出來,立刻站起來,快步走過去:“考得怎麽樣?餓不餓?我把飯盒放陰涼處了,菜還是熱的。”
兩人找了個安靜的角落,秦津銳打開飯盒,裏面的紅燒肉冒着熱氣,炒青菜也綠油油的,看起來很有食欲。“你快嘗嘗,看看好不好吃。”秦津銳夾了一塊紅燒肉,遞到唐栀嘴邊。
唐栀張嘴接住,肉炖得很軟爛,味道也不錯,就是稍微有點鹹。她點了點頭:“好吃,比我想象中好很多。”
秦津銳笑了,自己也夾了一塊吃,剛嚼了兩口,就皺起眉頭:“好像有點鹹了,下次我少放點鹽。”
“不用了,這樣就很好。”唐栀輕聲說。她知道,秦津銳能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下午考試結束後,秦津銳又騎着自行車送唐栀回家。路上,他忽然說:“栀栀,我跟部隊申請了,等你考完試,我就帶你和小寶去海邊玩。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海嗎?我們可以在海邊住幾天,好好放松一下。”
唐栀沉默了很久,才開口:“秦津銳,謝謝你爲我做的這些。可是……我已經決定要走了。”
秦津銳的身體僵了一下,腳下的自行車也慢了下來。他轉過頭,看着唐栀,眼神裏滿是失落:“就不能再考慮考慮嗎?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可我真的在改。我想跟你一起,給小寶一個完整的家。”
“我知道。”唐栀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可我需要時間。等我想清楚了,我會給你答複的。”
秦津銳沒再說話,隻是默默地騎着自行車。夕陽的餘晖灑在兩人身上,将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唐栀看着秦津銳的背影,心裏暗暗祈禱——希望時間能治愈一切,希望他們還有機會,重新開始。
回到家時,秦津銳又鑽進了廚房,說要給唐栀做晚飯。唐栀坐在客廳裏,看着廚房門口那個忙碌的身影,心裏忽然覺得,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或許從一開始,就沒有真正的赢家。而她和秦津銳之間的未來,還需要更多的時間,去慢慢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