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門英語考試的鈴聲響起時,唐栀正低頭檢查答題卡。筆尖劃過最後一個字母,她輕輕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感覺肩膀上的重擔瞬間卸了下來。
監考老師開始收卷,唐栀收拾好文具,跟着人流走出考場。六月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擡手擋了擋,目光掃過考場外的人群——大多是等待考生的家長,手裏拿着水和毛巾,臉上滿是期待。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頓住了。不遠處的老槐樹下,秦津銳正站在那裏,穿着一身幹淨的白襯衫,手裏捧着一束向日葵,金黃色的花瓣在陽光下格外耀眼。他的頭發梳得整齊,眼神裏帶着忐忑,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期盼,像個等待宣判的孩子。
唐栀的心跳漏了一拍,腳步不自覺地朝他走去。
“考……考得怎麽樣?”秦津銳看到她過來,趕緊迎上去,将向日葵遞到她面前,聲音有些緊張,“我問了花店的人,他們說向日葵代表‘希望’,我想……我想送你一束,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唐栀接過向日葵,指尖觸到花瓣,軟軟的,帶着陽光的溫度。她低頭聞了聞,淡淡的花香萦繞在鼻尖,心裏忽然覺得暖暖的:“還行,大部分題都會做,應該能考上。”
“那就好,那就好。”秦津銳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我還擔心你太緊張,發揮不好。對了,我給你帶了冰汽水,橘子味的,你最愛喝的那種,還冰着。”他說着,從帆布包裏掏出一瓶冰汽水,瓶身上還挂着水珠。
唐栀接過冰汽水,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驅散了夏日的燥熱。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甜甜的橘子味在嘴裏散開,還是以前的味道。
“我們回家吧,張媽已經做好飯了,都是你愛吃的菜。”秦津銳看着她,眼神裏滿是溫柔,“小寶也在家等你呢,他今天早上還問我,媽媽什麽時候考試結束,想讓你陪他玩積木。”
唐栀點點頭,和秦津銳并肩往自行車的方向走。路上,兩人都沒說話,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冰汽水冒泡的聲音,卻一點也不覺得尴尬。
走到自行車旁,秦津銳先把向日葵放在車筐裏,然後扶着車座,對唐栀說:“上來吧,我帶你回家。”
唐栀跨上後座,雙手輕輕抓住秦津銳的衣角。自行車緩緩駛動,風從耳邊吹過,帶着向日葵的花香。她看着秦津銳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坐他自行車的場景——那時候她剛嫁進秦家,心裏滿是不安,而現在,雖然經曆了這麽多事,卻莫名覺得安心。
“秦津銳。”唐栀忽然開口。
“嗯?怎麽了?”秦津銳放慢車速,側過頭聽她說話。
“我……”唐栀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我想再考慮考慮,關于離開的事。”
秦津銳的身體猛地一震,自行車差點失去平衡。他趕緊穩住車,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驚喜:“你……你說真的?你願意再考慮考慮?”
“嗯。”唐栀點頭,聲音輕輕的,“小寶還小,他需要爸爸。而且……你這幾天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裏。我想,或許我們可以再試試,給彼此一個機會。”
秦津銳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好!好!我們一定好好試!我會努力做個好丈夫,好爸爸,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自行車繼續往前駛,陽光灑在兩人身上,将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唐栀靠在秦津銳的背上,手裏抱着向日葵,心裏忽然覺得,這場持續了這麽久的風波,終于要畫上一個圓滿的句号了。
回到家時,小寶果然在院子裏等她。看到她回來,小寶立刻跑過來,撲進她懷裏:“媽媽!你終于回來了!我好想你!”
“媽媽也想你。”唐栀抱起小寶,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走,媽媽陪你玩積木。”
張媽聽到聲音,從廚房裏出來,笑着說:“栀丫頭,你可算回來了,快洗手吃飯吧,菜都快涼了。”
秦津銳看着眼前溫馨的場景,心裏滿是感激。他知道,自己以前做得不好,讓唐栀受了很多委屈,但他會用一輩子來彌補,好好守護這個家,守護他愛的人。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桌旁,說說笑笑。老太爺還特意拿出珍藏的好酒,給秦津銳倒了一杯,說要慶祝唐栀考試順利結束。唐栀看着眼前的家人,看着秦津銳溫柔的眼神,看着小寶開心的笑容,忽然覺得,或許這裏,才是她真正的家。
吃完飯,秦津銳陪小寶玩積木,唐栀坐在旁邊看着。夕陽透過窗戶,照在他們身上,溫暖而明亮。唐栀知道,過去的傷痛或許不會立刻消失,但隻要他們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扶持,互相理解,未來一定會越來越好。而她的人生,也終于迎來了屬于自己的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