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津銳捧着向日葵的手還僵在半空，唐栀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讓他瞬間從頭涼到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着唐栀，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栀栀，你……你剛才說什麽？”秦津銳的聲音帶着顫抖，他甚至希望是自己聽錯了，“你說‘離婚’？爲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再試試嗎？”

唐栀避開他的目光，低頭看着手裏的向日葵，花瓣上的水珠像是眼淚，輕輕滾落：“對不起，秦津銳。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發現我還是沒辦法放下過去。那些委屈和傷害，就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拔不出來。”

“我可以等！我可以等你拔出來！”秦津銳急忙上前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卻被她輕輕避開，“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好，我可以改，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你！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隻要你别跟我離婚，别離開我和小寶！”

“小寶我會帶走。”唐栀擡起頭，眼神堅定，“他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我不能沒有他。而且，我想帶他去一個新的地方，讓他遠離這裏的是非，安安靜靜地長大。”

“你帶小寶走了，我怎麽辦？”秦津銳的眼眶紅了，聲音裏帶着哽咽，“我是小寶的爸爸，我也想陪着他長大，看着他上學，看着他成家。你不能把他從我身邊奪走，不能讓他沒有爸爸！”

“我沒有想讓他沒有爸爸。”唐栀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你可以來看他，我們可以約定時間，你每個月都可以去看他。但是我們兩個，真的不适合再繼續在一起了。”

就在這時，小寶從院子裏跑出來，手裏拿着積木，看到兩人站在門口，疑惑地問：“媽媽，爸爸，你們怎麽了？爲什麽不開心？是不是小寶做錯什麽了？”

唐栀蹲下身，摸了摸小寶的頭，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有，小寶沒做錯什麽。媽媽和爸爸隻是在商量事情，很快就好。你先去院子裏玩積木，媽媽一會兒就來陪你。”

小寶點點頭，拿着積木跑回院子裏。秦津銳看着小寶的背影，心裏像被刀割一樣疼：“栀栀，你看小寶多依賴我們，他需要一個完整的家。我們就不能爲了小寶，再努力一次嗎？”

“正是因爲爲了小寶，我才要跟你離婚。”唐栀的聲音帶着一絲疲憊，“我不想讓小寶生活在一個充滿隔閡和矛盾的家庭裏，不想讓他看到我們兩個不開心的樣子。我想讓他在一個充滿愛和溫暖的環境裏長大，而不是在過去的陰影裏。”

秦津銳沉默了很久，終于開口：“你是不是早就決定好了？這幾天我做的一切，在你眼裏是不是都很可笑？”

“不是的。”唐栀搖了搖頭，眼裏滿是歉意，“謝謝你這幾天爲我做的一切，謝謝你送我向日葵，謝謝你給我買橘子味的冰汽水，謝謝你幫我整理筆記。這些我都記在心裏，也很感動。但是感動，不等于愛情，也不等于能重新開始。”

她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紙，遞到秦津銳面前：“這是我寫好的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字了。财産方面，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小寶的撫養權。如果你同意，就簽上你的名字；如果你不同意，我們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

秦津銳看着那張離婚協議書，上面的字迹娟秀，卻像一把利刃，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拿起筆，手卻抖得厲害，連筆都握不穩。

“秦津銳，謝謝你讓我有機會參加高考。”唐栀的聲音平靜下來，卻帶着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從明天起，我們兩不相欠。你可以重新開始你的生活，我也會帶着小寶，開始我們新的生活。”

秦津銳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滴在離婚協議書上，暈開了墨迹。他看着唐栀堅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怎麽挽留，也沒有用了。他顫抖着拿起筆，在“男方簽字”的地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唐栀接過離婚協議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帆布包裏。她看着秦津銳，深深鞠了一躬：“謝謝你。以後，祝你幸福。”

說完，她轉身走進院子裏，去陪小寶玩積木。秦津銳站在門口，看着唐栀的背影，心裏空蕩蕩的，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東西。他知道，從簽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也徹底改變了。而這場沒有硝煙的戰争，最終以他的失敗，畫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