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津銳看着唐栀轉身走進院子的背影,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沖進院子時,唐栀正坐在小闆凳上,陪着小寶搭積木,陽光落在她身上,安靜得像一幅畫,可這畫面卻讓他覺得刺眼又心慌。
“栀栀!”秦津銳快步走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唐栀皺起眉頭,“你不能走!我不同意離婚!那張協議書不算數,我簽了字也不算數!”
唐栀想掙脫他的手,卻被他攥得更緊:“秦津銳,你别這樣,我們已經說好了。”
“沒說好!我沒說好!”秦津銳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紅了,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這是唐栀第一次看到他哭——這個在部隊裏受傷流血都不皺眉的男人,此刻像個無助的孩子,眼淚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小寶被吓了一跳,停下手裏的積木,怯生生地看着秦津銳:“爸爸,你怎麽哭了?是不是媽媽欺負你了?”
唐栀趕緊摸了摸小寶的頭,柔聲說:“沒有,爸爸沒哭,是沙子進眼睛了。小寶乖,先去屋裏玩會兒,媽媽跟爸爸說幾句話。”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拿起積木跑進了屋。院子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空氣裏彌漫着壓抑的沉默,隻有秦津銳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哽咽聲。
“栀栀,求你了,别走好嗎?”秦津銳松開她的手腕,卻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膝蓋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仰着頭,看着唐栀,眼淚還在不停地掉,“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知道我誤解你、傷害你,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讓你失望的事。可我真的在改,我會改得越來越好,我會把你寵成公主,我會讓你和小寶過上最好的日子,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
唐栀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津銳,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她從未想過,這個驕傲的男人會爲了她放下所有尊嚴,會給她下跪,會在她面前哭得這麽狼狽。可疼歸疼,她心裏的那道坎,卻始終跨不過去。
“秦津銳,你起來。”唐栀伸手想拉他,卻被他躲開。
“你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秦津銳固執地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抓住她的衣角,“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不能沒有小寶。沒有你們,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你讓我怎麽辦?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我已經決定了。”唐栀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卻依舊堅定,“秦津銳,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句‘我會改’就能解決的。那些委屈,那些傷害,已經刻在我心裏了,我沒辦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過。”
她想起沈靜雅逼她嫁人的樣子,想起自己昏迷時被偷偷用藥的恐懼,想起這些年在秦家小心翼翼的日子,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我曾經也期待過,期待我們能像普通夫妻一樣,好好過日子。可現實給了我太多打擊,我已經累了,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秦津銳看着她流淚的樣子,心裏更疼了。他伸手想擦去她的眼淚,卻被她偏頭躲開。他知道,唐栀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了,他所有的挽留,所有的哀求,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就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秦津銳的聲音帶着絕望,眼淚還在不停地掉,“我可以等,不管等多久我都願意。我可以不逼你立刻跟我和好,我可以隻是遠遠看着你,看着小寶,隻要你别離開這裏,别讓我再也見不到你們,好不好?”
唐栀看着他絕望的眼神,心裏像被刀割一樣。可她知道,長痛不如短痛,如果現在心軟,以後隻會更痛苦。她深吸一口氣,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着斬釘截鐵的決絕:“太晚了,秦津銳。”
這三個字,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秦津銳。他松開唐栀的衣角,無力地坐在地上,眼淚掉得更兇了。他看着唐栀的背影,看着她走進屋裏,看着她關上門,卻再也沒有勇氣追上去。
院子裏的陽光依舊明媚,可秦津銳卻覺得渾身冰冷。他知道,從唐栀說出“太晚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起,他就徹底失去她了,失去了他這輩子最想珍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