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栀沒有回秦家老宅收拾行李。她提前讓秦津岚幫忙,把自己和小寶的衣物、書本悄悄搬到了巷口,又請了輛三輪車,徑直往城南的老巷子去——那裏有個小院子,是她高中時的恩師劉老師特意爲她安排的。
小院不大,有一間正房和一間廂房,院子裏種着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劉老師站在院門口等她,手裏拿着一串鑰匙:“栀栀,這院子空了好幾年,我讓老伴打掃過了,你先住着。有什麽需要的,随時跟我說。”
“謝謝您,劉老師。”唐栀接過鑰匙,眼眶有些發熱,“要不是您,我都不知道該去哪裏。”
“跟老師客氣什麽。”劉老師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就是命苦了點。以後好好過日子,等高考成績出來,說不定還能去外面看看。”
送走劉老師,唐栀開始收拾東西。小寶坐在門檻上,手裏拿着玩具車,小聲問:“媽媽,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了嗎?爸爸什麽時候來呀?”
唐栀蹲下身,摸了摸小寶的頭,柔聲說:“對,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裏。爸爸還有事要忙,等他忙完了,就會來看小寶了。”
小寶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繼續玩玩具車。唐栀看着他天真的樣子,心裏暗暗發誓,一定要讓他在這裏安安靜靜長大,再也不受秦家那些是非的打擾。
第二天一早,唐栀把秦家給她的首飾找了出來——一條金項鏈、一對銀镯子,還有一塊玉佩,都是沈靜雅當年“賞賜”給她的。她用一塊紅布包好,去了巷口的首飾鋪。
店主拿起首飾看了看,又看了看唐栀:“姑娘,這首飾成色不錯,能值不少錢。你确定要賣?”
“确定。”唐栀點頭,“您給個實在價就行。”
店主報了個數,唐栀沒還價,當場收了錢。握着手裏的紙币,她心裏踏實了不少——這些錢夠她和小寶生活一段時間,等高考成績出來,要是能考上大學,她還能申請助學金。
回到小院時,唐栀剛推開院門,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槐樹下——是秦家老太太,手裏拿着一個黑色的布包,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卻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不少。
“奶奶?您怎麽來了?”唐栀愣了一下,趕緊走上前。
老太太站起身,拉着她的手,眼神裏滿是愧疚:“栀丫頭,我是來給你送點東西的。這是秦家的一點心意,你拿着,别讓自己和小寶受委屈。”她說着,從布包裏拿出一張存折,遞到唐栀面前。
唐栀看着存折,沒有接:“奶奶,謝謝您的好意,但是這錢我不能要。我已經跟秦津銳離婚了,跟秦家也沒有關系了,不能再要秦家的東西。”
“怎麽沒關系?小寶還是秦家的孫子啊!”老太太急了,把存折往她手裏塞,“這錢不是給你的,是給小寶的!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需要花錢的地方多着呢。你一個女人帶着孩子不容易,拿着這錢,也好過點。”
“奶奶,小寶我會照顧好的,不用您費心。”唐栀輕輕推開她的手,語氣堅定,“我賣了首飾,手裏還有些錢,夠我們母子生活。以後我們的日子,我們自己過,不麻煩秦家了。”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倔呢?”老太太歎了口氣,眼裏滿是無奈,“是秦家對不起你,這錢就算是我們給你的補償,你就收下吧。不然我回去,也沒法跟老頭子和津銳交代啊。”
“奶奶,不是我倔。”唐栀的聲音軟了下來,卻依舊沒有松口,“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我真的不能收。我想跟過去徹底告别,重新開始。要是收了這錢,我總覺得還欠着秦家什麽,心裏不踏實。”
她把存折重新放回老太太手裏,輕輕推了推:“您把錢拿回去吧,就當是幫我個忙,讓我能安心過日子。以後您要是想小寶了,随時可以來看他,我不會攔着您。”
老太太看着唐栀堅定的眼神,知道她是真的不會收這錢了。她無奈地把存折放回布包,擦了擦眼角:“那好吧,我不逼你。你自己多保重,有什麽困難,千萬别硬扛着,随時去老宅找我。”
送走老太太,唐栀站在院子裏,看着老槐樹的枝葉在風中搖晃,心裏忽然覺得無比輕松。她知道,從拒絕這張存折開始,她才算真正擺脫了秦家的陰影,真正開始了屬于自己的生活。
傍晚的時候,唐栀做了兩碗面條,還卧了兩個荷包蛋。小寶吃得很香,邊吃邊說:“媽媽,這裏的面條比家裏的好吃。”
唐栀笑了,摸了摸他的頭:“以後媽媽天天給小寶做好吃的。”
夜色漸深,唐栀哄小寶睡着後,坐在院子裏的槐樹下,看着天上的星星。她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不知道高考成績出來後能不能考上大學,可她一點也不害怕。她知道,隻要她和小寶在一起,隻要她肯努力,就一定能把日子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