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清晨帶着潮氣，唐栀剛洗漱完，就聽見樓下傳來郵遞員的喊聲。她披了件外套跑下去，接過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沒寫寄件人，隻印着“内詳”兩個字。

“曉梅，你看誰會給我寄這種信？”唐栀捏着信封走進店，心裏莫名發慌。信封很薄，捏起來裏面像是夾着一張紙。

曉梅湊過來，看了眼信封：“會不會是張律師寄的？關于官司的材料？”

唐栀搖搖頭，拆開信封。一張黑白照片從裏面掉出來，落在櫃台上。她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照片邊緣，全身的血液瞬間涼了。

照片上是秦津銳。他站在一間木屋門口，穿着警服，手裏拿着件軍大衣，正往一個女人身上披。那個女人背對着鏡頭，頭發淩亂，身形單薄，不用看臉，唐栀也認得出——是沈靜雅。

最刺眼的是拍照的角度。鏡頭從斜後方拍過去，秦津銳的手臂環在沈靜雅身側，軍大衣裹住兩人的身影，看起來就像一個緊緊的、溫柔的擁抱。背景裏的木牌隐約能看到“安全屋”三個字，日期印在角落，是三天前。

“這……這是怎麽回事？”曉梅也看呆了，“秦津銳不是說隻是保護證人嗎？怎麽會……”

唐栀沒說話，手指捏着照片邊緣，指節泛白，照片的邊角很快被捏得發皺。她想起秦津銳在電話裏的解釋，想起他說的“隻是工作需要”，想起秘書說的“老朋友的私人急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照片上。

“他騙我。”唐栀的聲音發啞，帶着顫抖，“他明明說隻是工作，明明說沒有私人關系，可這張照片……”

她不敢再想下去，照片裏的“擁抱”像一根針，紮在她心上，密密麻麻地疼。她掏出大哥大，手指抖得按不準号碼，試了三次才撥通秦津銳的電話。

“唐栀？怎麽這麽早打電話？是不是出什麽事了？”秦津銳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些疲憊。

“秦津銳，你現在在哪裏？”唐栀的聲音冷得像冰。

“在南方啊，還在執行任務。”秦津銳的聲音頓了頓，“怎麽了？你語氣不對，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什麽了？”

“有人給我寄了張照片。”唐栀的眼淚掉得更兇，“一張你在安全屋門口，給沈靜雅披外套的照片。拍照的角度很好，看起來就像你在抱她。秦津銳，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唐栀能聽到秦津銳的呼吸聲，越來越重，還有隐約的電流滋滋聲。過了好一會兒，秦津銳的聲音才傳來，帶着急意：“照片？誰給你寄的照片？你别相信，那是假的，是有人故意陷害！”

“假的？”唐栀笑了，笑聲裏滿是失望，“照片上有日期，有安全屋的牌子，怎麽會是假的？秦津銳，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你跟沈靜雅之間，到底有沒有什麽？”

“我跟她能有什麽？她是證人，我是警察，我保護她是我的職責！”秦津銳的聲音也提高了，“那天早上天冷，她隻穿了件單衣，一直在發抖，我把軍大衣給她披上，隻是出于人道主義，沒有别的意思！拍照的人就是故意選這個角度，想讓你誤會！”

“人道主義？”唐栀的聲音哽咽了，“那你爲什麽不跟我解釋？爲什麽你從來沒跟我提過你給她披外套的事？爲什麽你總是讓我猜，讓我等，讓我相信你？秦津銳，我已經沒有力氣再相信你了。”

“唐栀，你聽我解釋！”秦津銳的聲音帶着懇求，“寄照片的人肯定是陳耀東的人，或者是霍宴森的人！他們想挑撥我們的關系，想讓你分心，想讓我沒辦法專心抓陳耀東！你别上他們的當！”

“挑撥我們的關系？”唐栀看着照片上的身影，心裏又疼又亂，“如果你們之間真的沒什麽，别人怎麽挑撥都沒用。可這張照片……秦津銳，我現在在廣州，每天爲公司的事焦頭爛額，還要擔心你的安全，可你呢？你卻在南方跟别的女人‘人道主義’！”

“我沒有！”秦津銳的聲音快要吼出來，“唐栀，你能不能清醒一點？現在是什麽時候？陳耀東還沒抓到，霍宴森還在暗處，他們随時可能對你下手！你現在應該擔心的是自己的安全，而不是糾結一張照片！”

“我擔心自己的安全？”唐栀的眼淚流得更兇，“我擔心你的時候，你在擔心别人！秦津銳，我們之間的信任，是不是已經沒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久到唐栀以爲電話已經挂了。就在她要挂電話的時候，秦津銳的聲音傳來，帶着沙啞和疲憊：“唐栀，對不起。我知道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這張照片讓你難過。但現在我真的不能回去，我必須抓住陳耀東，必須保證沈靜雅的安全。等任務結束，我一定回去，當面跟你解釋清楚，不管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等任務結束？”唐栀的聲音軟了下來，帶着絕望，“你還要讓我等多久？等到你跟沈靜雅的‘人道主義’越來越多嗎？等到霍宴森把我們公司徹底擠垮嗎？秦津銳，我等不起了。”

她挂了電話，把大哥大扔在櫃台上，雙手抱着膝蓋，蹲在地上哭了起來。曉梅走過來，輕輕拍着她的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的話。照片就放在櫃台上，那個“擁抱”的畫面，像一根刺，紮在兩個人的心裏。

哭了很久，唐栀才慢慢站起來，擦幹眼淚。她拿起照片，仔細看着，突然發現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小字，用鉛筆寫的，很淡：“霍總說，唐小姐該看清真相了。”

霍宴森！唐栀的心裏猛地一沉。寄照片的人竟然是霍宴森！他爲什麽要這麽做？是想挑撥她和秦津銳的關系，讓她答應跟他合作？還是有别的目的？

“曉梅，你說霍宴森爲什麽要寄這張照片給我？”唐栀把照片翻過來，遞給曉梅看。

曉梅看完，皺緊眉頭：“他肯定是想讓你跟秦津銳吵架，讓你分心，然後趁機逼你跟他合作。這個人心太黑了，竟然用這種手段！”

唐栀點點頭，心裏卻更亂了。霍宴森這麽做，說明他很清楚她和秦津銳之間的矛盾，也很清楚這張照片能擊垮她的心理防線。他不僅想在生意上打敗她，還想在感情上擊垮她。

“不行，我不能讓他得逞。”唐栀攥緊拳頭，眼神變得堅定，“他想挑撥我和秦津銳的關系，我偏不。他想逼我跟他合作，我偏不。”

她拿起大哥大，又撥通了秦津銳的電話。這次電話很快就通了，秦津銳的聲音帶着緊張：“唐栀？你還好嗎？剛才我不該跟你發脾氣，對不起。”

“我沒事。”唐栀的聲音平靜了些，“我剛才在照片背面發現了一行字，是霍宴森讓人寄的。他想挑撥我們的關系，想讓我跟你吵架，然後逼我跟他合作。”

電話那頭的秦津銳沉默了片刻，聲音變得嚴肅：“我就知道是他！霍宴森這個人太狡猾了，你千萬不要相信他的話，也不要跟他單獨見面。我已經讓廣州的同事去查他的底細了，很快就能有結果。”

“我知道。”唐栀說，“我不會跟他合作的，你放心。還有，關于照片的事，我相信你。剛才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秦津銳的聲音軟了些，“是我沒跟你解釋清楚，是我讓你受委屈了。唐栀，再給我幾天時間，等我抓住陳耀東，我馬上回去，我們好好談談，好不好？”

“好。”唐栀的心裏松了些，“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别太累了。陳耀東很狡猾，你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秦津銳頓了頓，“對了，霍宴森有沒有再聯系你？有沒有跟你提合作的具體條件？”

“他讓我三天後給他答複，還說願意提供陳耀東的落腳點。”唐栀說，“不過我已經決定了，不管他說什麽，我都不會跟他合作。”

“做得對。”秦津銳的聲音裏帶着欣慰，“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任何情況随時給我打電話。如果霍宴森再找你，你就跟他說，你已經跟我商量過了，不同意合作，讓他别再白費心思。”

“嗯，我知道了。”唐栀挂了電話，看着手裏的照片，心裏的陰霾散了些。她知道，霍宴森的陰謀不會這麽簡單，接下來肯定還會有别的手段。但隻要她和秦津銳能信任彼此，能齊心協力，就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

“曉梅，我們現在就去找張律師。”唐栀把照片放進信封，“雖然霍宴森把版權材料給了我們，但我們還是要準備好官司，以防他反悔。而且，我們還要查清楚，霍宴森到底跟陳耀東有什麽關系，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曉梅點點頭：“好，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出發。”

兩人走出店門，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唐栀深吸一口氣，心裏的委屈和難過漸漸被堅定取代。她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會有很多挑戰和危險。但她不會退縮，爲了公司，爲了秦津銳，爲了這個家，她會勇敢地走下去，直到把所有的陰謀都揭開，把所有的壞人都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