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公寓的台燈暖黃，唐栀正坐在地毯上，幫念念整理明天幼兒園要帶的繪畫工具。念念趴在一旁的小桌子上，手裏拿着蠟筆，卻沒像往常一樣畫向日葵，隻是盯着白紙發呆。

門鎖“咔嗒”一聲響，秦津銳拎着一個帆布包走進來。他剛從北京趕來，軍大衣上還沾着北方的寒氣，看到唐栀，腳步頓了頓，聲音帶着幾分小心翼翼：“我……我來看看念念。”

唐栀手裏的動作沒停，隻是淡淡“嗯”了一聲，沒擡頭看他。念念聽到聲音，猛地擡起頭，眼神亮了亮，卻沒像以前那樣撲過去，隻是小聲喊了句：“爸爸。”

秦津銳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快步走過去，蹲在念念面前，想摸摸她的頭，卻被她微微躲開。他從包裏拿出一個布偶——是念念之前念叨了很久的兔子玩偶，聲音帶着讨好：“念念，爸爸給你買了你喜歡的兔子，你看看喜歡嗎？”

念念接過玩偶，抱在懷裏，卻沒說話，又低下頭盯着白紙。客廳裏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隻有台燈的光暈在地上投出一片沉默的影子。

唐栀整理好繪畫工具，站起身：“時間不早了，念念該睡覺了，我帶她去洗漱。”

“我來吧。”秦津銳連忙站起來，“你累了一天，歇會兒，我帶她去洗漱。”

唐栀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坐在沙發上，拿起一本服裝設計雜志，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秦津銳的到來，讓她原本平靜下來的心，又亂了。

衛生間裏傳來秦津銳和念念的對話聲，很輕，卻能隐約聽到秦津銳在問“幼兒園好玩嗎”“有沒有想爸爸”，念念的回答卻很簡短，大多是“嗯”“還好”。

唐栀放下雜志，靠在沙發上，心裏滿是複雜。她知道秦津銳是真心想彌補，可她心裏的那道坎，卻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邁過去的。

洗漱完，秦津銳抱着念念出來，想讓她跟唐栀道晚安，念念卻緊緊抱着他的脖子，不肯下來。秦津銳隻好抱着她走到唐栀面前，輕聲說：“唐栀，我們能談談嗎？關于我們，關于念念。”

唐栀擡起頭，看着他，又看了看懷裏的念念，點了點頭：“等念念睡了再說。”

秦津銳把念念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又講了個睡前故事，等她睡着，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卧室，在唐栀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還在怪我。”秦津銳的聲音很輕，帶着愧疚，“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說，我已經跟局裏申請了調去廣州的分局，手續很快就能辦好。以後我們一家人在廣州，再也不會有北京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我會好好陪你和念念，彌補之前的過錯。”

唐栀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她沉默了片刻，才說：“你不用爲了我和念念，放棄北京的工作。你的根在北京，你的家人也在北京，你不該爲了我們，離開那裏。”

“我的根在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家人在哪裏。”秦津銳看着她，眼神裏帶着堅定，“以前我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忽略了你們，現在我想明白了，沒有你們，我就算做得再好，也沒有意義。唐栀，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唐栀剛想說話，卧室裏突然傳來念念的哭聲。兩人連忙跑過去，看到念念坐在床上，眼淚掉個不停，看到他們進來，哭着伸出手：“媽媽，爸爸，你們不要吵架，不要分開，好不好？”

唐栀心裏一疼，連忙走過去，把女兒抱在懷裏：“念念乖，媽媽和爸爸沒有吵架，也不會分開，你别害怕。”

“你們騙人！”念念推開她，哭着說，“我都聽到了！在北京的時候，奶奶和太爺爺吵架，說爸爸不要媽媽了；在廣州的時候，媽媽不接爸爸的電話，還說要在這裏住很久很久，不回北京了！你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是不是覺得我是累贅？”

孩子的聲音帶着委屈和恐懼，像一把刀，狠狠紮在唐栀和秦津銳的心上。唐栀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緊緊抱住念念：“念念，媽媽沒有不要你，爸爸也沒有不要你，你是媽媽的寶貝，是爸爸的寶貝，我們怎麽會覺得你是累贅呢？”

秦津銳也紅了眼眶，蹲在她們面前，握住念念的手：“念念，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以前忽略了你和媽媽，讓你受委屈了。爸爸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擔心了，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真的嗎？”念念停止哭泣，淚眼婆娑地看着他們，“你們不會分開？不會不管我？”

“真的。”唐栀擦了擦女兒的眼淚，又看了看秦津銳，眼神裏帶着複雜，卻還是點了點頭，“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了。”

念念這才破涕爲笑，伸出小手，分别抱住唐栀和秦津銳的脖子：“我就知道，爸爸媽媽不會不要我的！我們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唐栀抱着女兒，感受着她小小的身體裏傳來的溫暖，心裏滿是愧疚。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在爲念念好，卻忽略了孩子的敏感，讓她承受了不該承受的恐懼和委屈。

秦津銳看着懷裏的妻女，心裏也滿是感慨。他知道，這次來廣州，隻是一個開始，要想真正挽回唐栀的心，要想讓這個家重新變得溫暖，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他不會放棄，爲了念念，爲了唐栀，爲了這個家，他會努力，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改變。

等念念再次睡着，唐栀和秦津銳坐在客廳裏，沒有再談之前的話題，卻也沒有了之前的沉默。秦津銳給她倒了一杯熱水，唐栀接過，指尖傳來暖意，心裏的堅冰，似乎也在慢慢融化。

窗外的廣州夜色溫柔，路燈的光暈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他們都知道，未來的路或許還會有坎坷，但隻要一家人在一起，隻要彼此都有挽回的決心，就一定能走過去，一定能重新找回屬于他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