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清晨,天還沒亮透。秦津銳已經起床,系着圍裙在廚房裏煮牛奶、烤面包——以前這些事都是唐栀做,現在他才發現,看似簡單的早餐,想要做得合念念的口味,竟然這麽難。
“爸爸,媽媽什麽時候給我打電話呀?”念念坐在餐桌前,手裏捏着一個紙折的向日葵,小臉上滿是期待。這是唐栀走後的第三個星期,她每周都會給念念打一次電話,可每次通話時間都很短,大多是問念念的學習和生活,很少提自己的情況。
秦津銳把牛奶放在念念面前,摸了摸她的頭:“媽媽忙完工作就會給你打電話的,你乖乖上學,媽媽知道了會開心的。”
他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滿是苦澀。唐栀走後,他每天都在等她的電話,可她除了給念念打電話,幾乎不主動聯系他。偶爾他主動打過去,她也隻是簡單說幾句就挂了,語氣裏的疏離,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心上。
送念念去幼兒園後,秦津銳匆匆趕到局裏。剛到辦公室,就接到了秦老太爺的電話,讓他中午回老宅吃飯。他知道,老太爺又要跟他談唐栀的事,談秦家的責任,談他“沒管好妻子”的問題。
果然,中午回老宅,飯桌上的氣氛格外壓抑。秦老太爺放下筷子,看着他,語氣嚴肅:“津銳,唐栀走了這麽久,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她一個女人家在外面,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們秦家的臉往哪兒放?你趕緊想辦法把她接回來,别再讓她在外面丢人現眼!”
“爺爺,唐栀不是在外面丢人現眼,她是去廣州散心,也是去尋找自己的事業。”秦津銳忍不住反駁,“我們之前約定好,給彼此一年時間,我不能違背約定,強行把她接回來。”
“約定?什麽約定比秦家的名聲還重要?比你們的家還重要?”秦老太爺的聲音提高了些,“你就是太優柔寡斷,才讓唐栀這麽肆無忌憚!你要是拿出點當丈夫的樣子,她能說走就走嗎?”
秦津銳沒有再反駁。他知道,跟老太爺争論這些沒有意義,他隻會覺得自己是在爲唐栀辯解,是在“護着”唐栀,忽略了秦家的利益。
下午回到局裏,秦津銳根本沒心思工作。他坐在辦公桌前,看着手機裏唐栀的照片,心裏滿是思念和愧疚。他想起以前唐栀爲了支持他的工作,一個人照顧念念,一個人打理“栀美”,一個人面對那麽多困難,而他卻總是以工作忙爲借口,忽略了她的感受,忽略了她的委屈。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秦津銳去幼兒園接念念。剛走出幼兒園門口,念念就拉着他的手,小聲說:“爸爸,今天小明說,他媽媽說我媽媽不要我了,是真的嗎?”
秦津銳的心猛地一疼,蹲下身,緊緊抱住念念:“不是的,念念,媽媽沒有不要你,媽媽隻是去廣州工作了,等工作忙完了就會回來的,你别聽别人亂說。”
“真的嗎?”念念的聲音帶着哽咽,“可是媽媽已經走了好久了,我好想她,我想讓媽媽回來陪我睡覺,陪我畫畫,陪我去公園玩。”
秦津銳的眼眶紅了,他擦了擦念念的眼淚,聲音帶着顫抖:“媽媽也想念念,等周末,爸爸給媽媽打電話,讓媽媽跟你說話,好不好?”
周末晚上,秦津銳終于打通了唐栀的電話。他把話筒遞給念念,念念接過話筒,立刻喊:“媽媽!媽媽!我好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呀?”
電話那頭傳來唐栀溫柔的聲音:“念念乖,媽媽也想你,媽媽現在還在忙工作,等媽媽忙完了就回去看你,給你帶廣州的好吃的,好不好?”
“好!”念念的聲音裏滿是期待,可沒過一會兒,她的聲音就低了下去,帶着哭腔,“媽媽,小明說你不要我了,是真的嗎?你是不是不回來了?”
電話那頭的唐栀沉默了片刻,聲音帶着哽咽:“不是的,念念,媽媽怎麽會不要你呢?媽媽永遠都是你的媽媽,永遠都會愛你,等媽媽這邊穩定了,就回去陪你,好不好?”
念念還想說什麽,電話突然被秦津銳接了過來。他對着話筒,聲音帶着急切:“唐栀,念念很想你,我也很想你,你……你在廣州還好嗎?有沒有遇到什麽困難?”
“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我這邊一切都很順利。”唐栀的聲音很平靜,“念念還小,你别讓她聽别人亂說,别讓她受委屈。時間不早了,我要去忙了,挂了吧。”
“唐栀,等一下……”秦津銳還想說什麽,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忙音。他握着話筒,站在原地,心裏滿是絕望——他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在唐栀心裏,已經變得這麽不重要,原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變得這麽遙遠。
念念看着秦津銳失落的樣子,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媽媽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
秦津銳蹲下身,緊緊抱住念念,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不會的,念念,媽媽一定會回來的,爸爸一定會讓媽媽回來的。”
他不知道,這個承諾,他能不能實現;也不知道,一年後,他和唐栀的感情,能不能回到從前。他隻知道,現在的他,除了等待和改變,别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