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的雨下了整整一天,唐栀坐在小院的涼亭裏,手裏捧着一本設計雜志,眼神卻有些放空。院門外傳來郵遞員的聲音,她起身去開門,接過一個薄薄的信封——信封上的字迹很熟悉,是秦津銳的。
回到涼亭,唐栀猶豫了很久,才拆開信封。信紙是她以前買給秦津銳的,上面還印着淡淡的向日葵圖案,是念念最喜歡的花。
“唐栀:
見字如面。
今天北京也下雨了,比廣州的雨冷些。早上送念念去幼兒園,她非要穿你給她買的紅色小雨靴,說這是媽媽買的,穿着暖和。到了幼兒園門口,她還跟老師說,媽媽在廣州,等媽媽回來會給她帶好吃的。
這幾天我學着給念念做你以前常做的番茄炒蛋,她總說沒有媽媽做的好吃,還說爸爸做的太鹹了。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炒個菜也這麽難,以前你每天照顧念念,還要打理廠裏的事,一定很辛苦。
秦家那邊,爺爺上周又問起你,我跟他說你在廣州挺好的,讓他别擔心。他沒再多說,隻是讓我多給你打電話,讓你注意身體。奶奶每天都給你留着你喜歡吃的核桃,說等你回來給你補身體。
我把家裏的陽台收拾了一下,種了你喜歡的綠蘿,還有念念喜歡的向日葵。現在綠蘿長得很好,向日葵也冒出了小芽,念念每天都要去澆水,說等向日葵開花了,媽媽就回來了。
我知道,以前我讓你受了很多委屈,我也知道,現在說再多的對不起也沒用。但我會慢慢改,會學着照顧念念,學着理解你,學着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爸爸。
等你回家。
秦津銳”
信紙的末尾,還畫着一個小小的向日葵,旁邊歪歪扭扭地寫着“媽媽我愛你”,應該是念念寫的。唐栀看着信,眼淚不知不覺掉了下來,滴在信紙上,暈開了淡淡的墨迹。
她想起以前,秦津銳總是很忙,很少有時間陪她和念念,更别說給她寫信了。現在他願意花時間寫這些瑣碎的小事,願意學着照顧念念,願意承認自己的過錯,這讓她心裏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心疼,也有一絲猶豫。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房東太太的聲音:“唐小姐,在家嗎?我包了點餃子,給你送點過來。”
唐栀連忙擦幹眼淚,把信收進抽屜,起身去開門:“阿姨,謝謝您,您太客氣了。”
“客氣什麽,鄰裏之間互相照顧是應該的。”房東太太笑着走進來,把手裏的飯盒遞給她,“我看你一個人住,肯定沒時間做飯,這餃子是白菜豬肉餡的,你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謝謝阿姨,我最喜歡吃白菜豬肉餡的餃子了。”唐栀的心裏湧起一絲暖意。
房東太太坐在涼亭裏,看着院子裏的向日葵,笑着說:“這向日葵長得真好,是你種的嗎?”
“不是,是我女兒喜歡,我先生在家種的。”唐栀的語氣很輕,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提起秦津銳時,沒有了之前的疏離。
“哦?你先生不在廣州啊?”房東太太有些意外,“看你一個人在這裏,還以爲你是單身呢。那你先生怎麽不跟你一起來廣州?”
“他在北京工作,還有些事要處理。”唐栀沒有多說,隻是笑了笑。
房東太太也沒有追問,隻是歎了口氣:“夫妻之間難免有分開的時候,不過隻要心裏有彼此,再遠的距離也不是問題。我跟我先生以前也分開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他在外地工作,也是每天給我寫信,說些家裏的小事,雖然見不到面,心裏卻很踏實。”
唐栀點了點頭,心裏想起秦津銳的信。或許,有些感情,真的需要時間和距離來沉澱,才能讓人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才能讓人更珍惜彼此。
送走房東太太,唐栀回到涼亭,打開飯盒,吃着熱騰騰的餃子。餃子的味道很好,帶着家的溫暖,讓她想起以前和秦津銳、念念一起吃餃子的場景。
她走到抽屜前,打開抽屜,看着那封信。信紙上的字迹很認真,每一個字都透着秦津銳的思念和悔意。她知道,秦津銳确實在改變,确實在努力彌補,但她心裏的那道坎,還需要時間來慢慢撫平。
她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放進抽屜的最裏面。然後,她拿出畫闆,開始畫設計稿——她要把所有的情緒都融入設計裏,要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業,也要給自己足夠的時間,去想清楚她和秦津銳的未來。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照在院子裏的向日葵上。唐栀看着陽光下的向日葵,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或許,等向日葵開花的時候,她就能找到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