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栀牽着念念的手,走進小院時,夕陽正把院子裏的三角梅染成暖紅色。念念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手指着牆角的向日葵幼苗,眼睛亮晶晶的:“媽媽,這裏也有向日葵!跟家裏的一樣!”
“是啊,媽媽在這裏種的,等它開花了,就像小太陽一樣。”唐栀蹲下身,幫女兒拂掉裙擺上的灰塵,指尖觸到女兒柔軟的頭發,心裏滿是失而複得的珍視。
秦津岚把行李箱放在門口,笑着說:“嫂子,我就不打擾你們母女倆了,我先去酒店辦理入住,明天再過來找你們。”她知道,此刻唐栀和念念需要單獨相處的時間,便很識趣地離開了。
院子裏隻剩下母女倆,念念立刻撲進唐栀懷裏,叽叽喳喳地說起北京的事:“媽媽,我跟你說,爸爸現在可笨了,煮牛奶經常煮糊,烤面包也會烤焦,還是媽媽做的好吃。”
唐栀抱着女兒,坐在涼亭的石椅上,聽着她軟糯的聲音,眼眶又忍不住發熱。她輕輕摸着女兒的頭,輕聲問:“那爸爸有沒有兇你?有沒有因爲工作忙,沒時間陪你?”
“沒有!”念念立刻搖頭,小臉上滿是認真,“爸爸現在每天都送我去幼兒園,還會陪我畫畫、講故事。他說媽媽不在家,他要好好照顧我,等媽媽回來。”
她頓了頓,又湊近唐栀耳邊,小聲說:“媽媽,爸爸有時候會偷偷哭,他看着媽媽的照片,就會偷偷抹眼淚。我問他怎麽了,他說想媽媽了。”
唐栀的心猛地一揪,鼻尖發酸。她知道秦津銳在改變,卻沒想到這個一向堅強的男人,會因爲想念她而偷偷落淚。那些曾經的委屈和隔閡,在這一刻,似乎又淡了幾分。
念念看着唐栀沉默的樣子,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開。裏面是一疊皺巴巴的信紙,有的邊緣還沾着污漬,顯然被反複折疊過很多次。
“媽媽,你看。”念念把信紙遞到唐栀面前,小臉上帶着一絲驕傲,“這都是爸爸寫給你的信,他寫了好多好多,卻不敢寄給你,怕你不喜歡看。我偷偷把它們藏在我的小布包裏,帶來給你看。”
唐栀接過信紙,指尖觸到粗糙的紙張,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展開最上面的一張,秦津銳熟悉的字迹映入眼簾——沒有華麗的辭藻,隻有瑣碎的日常:“今天念念在幼兒園畫了全家福,畫裏的你穿着紅色裙子,她說這是媽媽最喜歡的顔色”“我學着做你常做的番茄炒蛋,念念說太鹹了,我明天再試試”“陽台的向日葵發芽了,念念每天都去澆水,說等開花了媽媽就回來了”。
一張又一張,每一封信都寫滿了思念和悔意。有的信隻寫了一半,字迹潦草,似乎是寫着寫着情緒就失控了;有的信末尾畫着小小的向日葵,旁邊還有念念歪歪扭扭的簽名。
唐栀看着這些信,眼淚無聲地掉在信紙上,暈開了淡淡的墨迹。她想起自己收到秦津銳那封信時的猶豫,想起自己對他的疏離,心裏滿是愧疚。原來這個男人,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默默思念着她,默默改變着自己。
“媽媽,你怎麽哭了?”念念伸出小手,擦了擦唐栀的眼淚,小聲說,“是不是爸爸寫的信不好看?我讓爸爸再給你寫好看的信好不好?”
“不是,爸爸寫的信很好看,媽媽是太開心了。”唐栀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裏,聲音帶着哽咽,“媽媽很喜歡爸爸寫的信,也很想爸爸。”
這是她第一次,在念念面前,主動提起對秦津銳的思念。
念念聽到這話,開心地笑了:“那媽媽是不是要跟爸爸和好?是不是以後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了?”
唐栀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抱着女兒,看向院子裏的向日葵幼苗。夕陽漸漸落下,餘晖灑在幼苗上,仿佛給它鍍上了一層金邊。她知道,她和秦津銳之間還有隔閡,還需要時間去撫平,但此刻,看着懷裏的女兒,看着這些充滿思念的信,她心裏的猶豫,正在慢慢消散。
她輕輕撫摸着女兒的頭發,輕聲說:“念念,給媽媽一點時間,也給爸爸一點時間,好嗎?我們慢慢等,等向日葵開花的時候,媽媽會給你一個答案。”
念念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緊緊抱住唐栀的脖子:“好!我等!我會跟媽媽一起等向日葵開花,也等爸爸來廣州!”
唐栀抱着女兒,心裏滿是溫暖。她知道,未來的路還需要慢慢走,但隻要有女兒在身邊,隻要秦津銳還在努力改變,她就有勇氣,去重新面對這段感情,去期待一個屬于他們一家三口的、完整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