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仁心醫院的出院手續辦得很順利。秦津銳拎着簡單的行李，唐栀跟在他身邊，腳步已經穩了很多，隻是偶爾還會下意識地扶一下肩膀——那裏的傷口雖然愈合，卻還留着淡淡的印記，像一枚淺褐色的勳章。

“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秦津銳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眼裏滿是關切，“你說想吃港式茶餐廳的菠蘿油，我查好了，附近就有一家老字号。”

唐栀搖搖頭，笑着說：“先回酒店吧，我想把小寶的畫整理一下，别弄丢了。”她懷裏抱着一個文件夾，裏面全是小寶這段時間寄來的畫，有向日葵，有全家福，還有歪歪扭扭的“媽媽加油”。

回到酒店房間，秦津銳把行李放好，轉身從公文包裏拿出兩個信封，放在茶幾上。信封是淺白色的，上面印着航空公司的标志，看起來很精緻。

“這是什麽？”唐栀放下文件夾，好奇地走過去，拿起一個信封，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張機票，目的地是北京，日期是三天後。

“北京的機票？”唐栀擡頭看向秦津銳，眼裏滿是疑惑，“咱們不是說好，先回廣州看小寶，再去北京嗎？”

秦津銳沒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另一個信封：“你再看看那個。”

唐栀拿起另一個信封，打開的瞬間，呼吸猛地頓住——機票上的目的地赫然寫着“巴黎”，日期跟北京的機票是同一天。她看着機票，又看向秦津銳，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

秦津銳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聲音放得很輕：“你以前跟我說過，巴黎有世界上最好的設計學院，你小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去那裏學服裝設計，還記得嗎？”

唐栀的眼眶瞬間紅了。她想起很久以前，那時候她還在廣州的閣樓裏讀書，晚上跟秦津銳聊天，随口提過一句自己喜歡畫畫，想去巴黎學設計。那時候她隻是随口說說，沒指望能實現，沒想到，秦津銳竟然一直記在心裏。

“我……”唐栀的聲音帶着哽咽，“可是小寶還在廣州，爸媽也在，我們怎麽能……”

“小寶有爸媽照顧，不會有事的。”秦津銳打斷她，語氣堅定，“我已經跟爸媽商量好了，如果你選擇去巴黎，我就陪你一起去，等你讀完書，我們再一起回來。如果你想先回北京，再回廣州，我們就一起回家，以後再找機會去巴黎。”

他頓了頓，看着唐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唐栀，以前的日子，你總是爲了我，爲了小寶，爲了這個家，放棄自己的夢想。這次，我想讓你爲自己活一次。這兩張機票，你選哪一張都可以，不管你選哪一張，我都陪着你。”

唐栀看着茶幾上的兩張機票，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又酸又暖。她想起以前，爲了幫秦津銳湊秦母的醫藥費，她放棄了去美術學院的機會；爲了照顧小寶，她放棄了去設計公司上班的機會。這麽多年，她一直把自己的夢想藏在心底，以爲再也沒有實現的可能。

“可是……去巴黎要花很多錢，而且……”唐栀還想說什麽，卻被秦津銳打斷。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秦津銳笑着說，“我這幾年攢了些錢，家裏的鋪子也能盈利，足夠我們在巴黎生活。而且，我已經幫你聯系了巴黎的設計學院，他們看了你的作品集，說很願意錄取你。”

“作品集？”唐栀愣住了，“你怎麽會有我的作品集？”

“你以前畫的那些設計圖，我都收着呢。”秦津銳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畫冊，遞給她，“我把它們整理了一下，寄給了巴黎的設計學院，沒想到，他們還挺認可你的才華。”

唐栀打開畫冊，裏面全是她以前畫的設計圖，有裙子，有外套，還有童裝。每張圖下面，都有秦津銳用鉛筆寫的日期和備注，比如“這是唐栀第一次畫的婚紗設計圖”“這是小寶生日，唐栀爲他設計的童裝”。

看着這些熟悉的設計圖，還有秦津銳的備注，唐栀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掉了下來。她靠在秦津銳懷裏，聲音哽咽：“津銳，謝謝你……謝謝你還記得我的夢想，謝謝你願意陪我去實現它。”

秦津銳輕輕拍着她的背，聲音溫柔：“傻丫頭，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以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後，我會幫你實現所有的夢想，讓你成爲最幸福的人。”

唐栀在他懷裏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她拿起茶幾上的兩張機票，看了看北京的，又看了看巴黎的，最後，她把兩張機票都拿起來，笑着說：“我能不能……先回廣州看小寶，跟他告别，再去巴黎？”

秦津銳愣了一下，随即笑出聲：“當然可以！我還以爲你會直接選巴黎呢。”

“我想小寶了，”唐栀看着機票，眼裏滿是溫柔，“我想親口跟他說，媽媽要去巴黎學設計，等媽媽回來，就給小寶設計全世界最漂亮的衣服。”

秦津銳握住她的手，心裏滿是欣慰。他知道，唐栀從來都不是一個自私的人，她心裏裝着家人，裝着愛人，也裝着自己的夢想。這樣的她，才是他最愛的人。

“好，”秦津銳笑着說，“我們先回廣州看小寶，再去巴黎。等你讀完書，我們就一起回來，帶着小寶，帶着爸媽，一起去巴黎旅遊，讓他們也看看你學習的地方。”

唐栀點點頭，靠在秦津銳懷裏，看着窗外的巴黎鐵塔模型——那是秦津銳昨天特意買回來的，放在茶幾上，像一個小小的夢想。她知道，不管她選擇哪條路，秦津銳都會陪着她，這個家都會支持她。未來的日子，她不僅能實現自己的夢想，還能擁有家人的陪伴，這樣的幸福，比任何東西都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