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初冬帶着涼意,秦津岚裹緊圍巾,站在中文系教學樓樓下。沒過多久,就看見周明宇提着一個保溫桶走過來,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像冬日裏的陽光,讓人覺得溫暖。
“剛從食堂打的熱湯,你胃不好,快趁熱喝。”周明宇把保溫桶遞給她,手指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怎麽又沒戴帽子?風這麽大,小心凍感冒。”
秦津岚接過保溫桶,心裏暖暖的。自從和周明宇在一起,他總是這樣,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知道她胃不好,每天都會給她帶熱湯;知道她怕冷,會提前給她準備暖手寶;甚至記得她随口提過的喜歡的詩集,會跑遍整個北京的書店,把書送到她手裏。
這樣溫柔、體貼又有才華的男友,幾乎滿足了秦津岚對愛情的所有幻想。宿舍裏的同學都羨慕她,說她找到了“完美男友”,秦津岚自己也覺得,能遇到周明宇,是她的幸運。
兩人沿着校園的小路慢慢走,周明宇跟她聊起最近讀的詩,聊起對未來的規劃,秦津岚聽得入迷,時不時點頭回應。走到圖書館門口,秦津岚突然想起什麽,開口問道:“明宇,下周末我生日,你有空嗎?我想……去你住的地方看看,順便給你做頓飯。”
周明宇的腳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複了溫和:“下周末我可能要去外地出差,生日恐怕不能陪你過了。而且我住的地方有點亂,等整理好了,再帶你去,好不好?”
秦津岚心裏泛起一絲失落,卻還是點了點頭:“好,那你出差注意安全。”她沒有多想,隻當周明宇是真的忙,而且男生住的地方亂也很正常。
可接下來的日子,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好幾次。秦津岚提議去他住的地方,他總是找各種理由推脫,要麽說“地方太小,不方便”,要麽說“最近在裝修,到處都是灰塵”。秦津岚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好意思多問,怕周明宇覺得她不信任他。
有一次,秦津岚在宿舍跟唐栀打電話,無意間提起周明宇。
“嫂子,他真的特别好,對我特别照顧,還很有才華,會寫很多好聽的詩。”秦津岚的聲音裏滿是甜蜜,“就是……他從來不讓我去他住的地方,也很少跟我說起他的家人。”
電話那頭的唐栀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嚴肅:“岚岚,你有沒有問過他,爲什麽不讓你去他住的地方?爲什麽不跟你說他的家人?”
“問過,他說住的地方亂,家人都在外地,沒什麽好說的。”秦津岚的聲音低了些,“嫂子,你是不是覺得他有問題啊?”
“不是覺得他有問題,”唐栀的聲音放得溫柔,“隻是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應該坦誠相待。如果他總是對你有所隐瞞,你心裏肯定也會不舒服。你可以找個機會,跟他好好聊聊,問問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别自己一個人瞎猜。”
挂了電話,秦津岚心裏也犯起了嘀咕。她想起周明宇每次提到家人和住處時,眼神裏的閃躲,心裏漸漸有了一絲不安。
周末,周明宇帶秦津岚去劇院看話劇。散場後,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秦津岚猶豫了很久,終于還是開口問道:“明宇,你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的家人啊?我都跟你說了我家裏的事,可我對你的家人,一點都不了解。”
周明宇的腳步頓了頓,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說:“我家人都在農村,沒什麽文化,也沒什麽好說的。而且他們思想比較傳統,可能……不太能接受我跟你在一起,所以我才沒跟你說。”
“爲什麽不能接受啊?”秦津岚愣住了,“我們是真心相愛的,隻要我們好好跟他們說,他們肯定會理解的。”
“别問了,好嗎?”周明宇的語氣有些不耐煩,卻很快又恢複了溫和,“以後我會跟你說的,現在還不是時候。咱們不說這個了,好不好?我帶你去吃你喜歡的糖葫蘆。”
秦津岚看着他,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能感覺到,周明宇在撒謊,可她又不願意相信,自己喜歡的人會騙她。她隻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心裏卻像壓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接下來的幾天,秦津岚總是心神不甯。她想起唐栀說的話,想起周明宇的閃躲,心裏越來越矛盾。她想相信周明宇,可他的行爲卻讓她不得不懷疑。
有一次,秦津岚在學校門口的書店遇到了周明宇的同事,一位姓王的老師。兩人聊了幾句,秦津岚無意間提起周明宇的家人。
“周老師的家人?”王老師愣了一下,“我聽他說,他父母都在國外啊,怎麽會在農村?而且他住的地方我去過,挺幹淨整潔的,也不小啊。”
秦津岚的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什麽東西砸了一樣。她強裝鎮定,跟王老師告别,轉身離開時,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終于明白,周明宇一直在騙她,他說的家人在農村,住的地方亂,都是假的。
她不知道周明宇爲什麽要騙她,也不知道他還有多少事瞞着自己。那個她以爲“完美”的男友,突然變得陌生起來。她站在路邊,看着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裏滿是迷茫和痛苦,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