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津銳拿着精神病院的診斷報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報告上寫着“李秀蓮病情穩定,意識清晰,具備出院條件”,可他看着這份報告,心裏卻有些猶豫——他知道,唐栀大概率不會同意。
門開了,唐栀拖着疲憊的身體走進來。她剛從服裝廠回來,身上還帶着布料的味道,看到秦津銳手裏的報告,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媽……醫生說她情況穩定,可以出院了。”秦津銳率先開口,聲音帶着小心翼翼,“我想……接她回家住。”
唐栀放下包,走到他面前,拿起報告看了幾眼,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行。”
“爲什麽不行?”秦津銳站起身,聲音提高了些,“媽已經知道錯了,她現在很清醒,也很想回家。我們不能因爲她以前犯的錯,就一直把她關在精神病院裏,她是我媽!”
“我知道她是你媽,”唐栀看着他,眼神裏滿是無奈,“可你有沒有想過,她真的變了嗎?以前她也不是沒清醒過,可清醒之後呢?還不是照樣相信沈靜雅,照樣跟家裏人吵架,照樣給我們惹麻煩?”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津銳,我不是不想讓媽回家,我也希望一家人能好好過日子。可我不敢賭,我怕她回家之後,病情又反複,到時候不僅會影響我們的生活,還會吓到小寶。你能承擔這個後果嗎?”
秦津銳愣住了,他從來沒想過這些。他隻看到母親現在清醒的樣子,隻聽到母親說想回家,卻忘了母親以前反複無常的病情,忘了她曾經因爲糊塗,給家裏帶來的麻煩。
“可醫生說她情況穩定,”秦津銳的聲音軟了下來,帶着一絲不确定,“也許……這次不一樣呢?也許她真的變好了呢?”
“沒有也許,”唐栀搖搖頭,“一個人的性格和觀念,不是靠幾瓶藥就能輕易改變的。媽以前那麽固執,那麽相信沈靜雅,就算現在清醒了,那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也不會一下子消失。我們不能拿全家人的安穩去賭,尤其是小寶,他還小,不能再受驚吓了。”
提到小寶,秦津銳的心裏一緊。他想起以前母親瘋瘋癫癫的時候,小寶總是躲在他身後,怯生生地不敢說話,甚至有一次,還被母親的哭鬧聲吓哭了。他不能因爲自己的私心,讓小寶再受委屈。
“那……你說怎麽辦?”秦津銳的聲音帶着失落,“總不能一直把媽關在精神病院裏吧?她畢竟是我媽,我看着她在裏面受苦,心裏也不好受。”
“我沒說要一直關着她,”唐栀的語氣緩和了些,“我們可以先讓她在精神病院再住一段時間,觀察觀察情況。如果她的病情能一直穩定,沒有反複,我們再考慮接她回家。而且,我們可以多去看看她,給她帶些她喜歡的東西,讓她知道我們沒有放棄她,這樣不是更好嗎?”
秦津銳沉默了,他知道唐栀說得對,可他心裏還是有些放不下。他想起母親拉着他的手,說“想回家”時的眼神,心裏滿是愧疚。
“我再跟醫生溝通一下,看看能不能讓她在裏面多接受一段時間治療。”秦津銳終于開口,聲音裏帶着無奈,“也跟媽好好說說,讓她再等等,等她徹底好了,我們就接她回家。”
唐栀點點頭,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可我們必須理智一點。爲了小寶,爲了這個家,我們不能冒任何風險。等媽真的變好了,我們一家人肯定會好好照顧她,讓她安享晚年。”
秦津銳看着唐栀,心裏滿是感激。他知道,唐栀不是不孝順,隻是比他更理智,更懂得爲這個家考慮。如果不是唐栀,他可能早就因爲一時心軟,把母親接回家,到時候不知道會惹出多少麻煩。
第二天,秦津銳去了精神病院,跟醫生溝通了很久,也跟母親好好談了談。李秀蓮雖然有些失落,卻還是同意了再住一段時間,好好接受治療。
回家的路上,秦津銳看着窗外,心裏漸漸平靜下來。他知道,現在的等待是爲了以後更好的相聚,是爲了這個家能真正安穩下來。他相信,隻要母親能好好治療,隻要他們一家人能互相理解、互相支持,總有一天,他們能真正團圓,能真正過上幸福安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