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會議室裏,氣氛凝重得讓人窒息。唐栀坐在主位上,面前攤着工廠火災後的損失清單和财務報表,眉頭皺得緊緊的。倉庫燒毀的面料、機器維修費用、訂單違約金,一筆筆數字像巨石,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唐總,南方工廠的生産線至少要停三個月,咱們手上的幾個大訂單要是交不了貨,不僅要賠違約金,還會影響公司的信譽。”财務總監的聲音帶着焦慮,“現在公司的流動資金已經不夠了,要是不能盡快找到解決辦法,恐怕……”
“我知道了。”唐栀打斷他,聲音雖然疲憊卻依舊堅定,“我今天就去南方,一方面盯着工廠重建,一方面跟客戶溝通,争取把損失降到最低。北京這邊的事,就辛苦你們多費心了。”
散會後,唐栀回到辦公室,開始收拾行李。她拿出手機,想給秦津銳打電話,讓他跟自己一起去南方——她需要他在身邊,哪怕隻是能說說話,也能讓她心裏踏實些。
可電話剛撥出去,就接到了秦振國的來電,語氣急促:“津銳呢?讓他趕緊來精神病院!你媽病情反複了,剛才又哭又鬧,還說要找岚岚,護工都攔不住!”
唐栀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她挂了秦振國的電話,立刻給秦津銳打過去,把事情告訴了他。
半小時後,秦津銳匆匆趕到唐栀的辦公室,臉上滿是焦急:“我媽那邊情況不太好,我得先去精神病院看看。南方那邊……”
“我知道,”唐栀看着他,心裏滿是失落,卻還是強裝平靜,“你先去照顧媽吧,南方那邊我自己去就行。”
“可是你一個人……”秦津銳的話沒說完,手機又響了,是精神病院護工打來的,說李秀蓮情緒更激動了,甚至開始摔東西。他隻能無奈地對唐栀說:“對不起,唐栀,我現在真的走不開。你在那邊有什麽事,一定要随時給我打電話。”
唐栀點點頭,沒再說話。看着秦津銳匆匆離開的背影,她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掏空了一樣,又酸又澀。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時候,丈夫卻因爲母親的病情,不能陪在她身邊。她知道秦津銳也很爲難,可那種孤立無援的感覺,還是讓她忍不住難過。
秦津銳趕到精神病院時,李秀蓮正坐在地上,手裏攥着一張秦津岚的舊照片,哭着喊:“岚岚,你在哪?媽想你,你快回來!”護工想扶她起來,卻被她用力推開。
“媽!”秦津銳快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輕聲說,“我是津銳,你看着我,岚岚沒事,她隻是出去散心了,過陣子就回來了。”
李秀蓮擡起頭,眼神渾濁地看着秦津銳,愣了幾秒才認出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哭着說:“津銳,你快去找岚岚,别讓她跟那個男人走,别讓她像我一樣,一輩子都活在後悔裏……”
秦津銳心裏一疼,隻能輕輕拍着母親的背,一遍遍安慰她。他知道,母親的病情反複,很大程度上是因爲秦津岚的失蹤。可現在,他不僅找不到妹妹,還不能陪在妻子身邊,隻能眼睜睜看着家裏的事一團糟,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當天下午,唐栀獨自一人登上了飛往南方的飛機。飛機起飛時,她看着窗外漸漸縮小的北京,心裏滿是迷茫。公司的危機、丈夫的缺席、小姑子的失蹤、婆婆的病情,所有的事像一張網,把她緊緊困住。
她拿出手機,給秦津銳發了一條消息:“我到機場了,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媽那邊有什麽情況,記得告訴我。”
過了很久,才收到秦津銳的回複:“好,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時聯系。”
看着簡單的幾個字,唐栀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她不知道,這次南下會遇到多少困難,也不知道家裏的亂局什麽時候才能平息。她隻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她是公司的老闆,是小寶的媽媽,就算身邊沒有人支持,她也要咬牙撐下去,把所有的問題都解決掉。
而此時的秦家,确實像秦振國說的那樣,亂成了一團。秦老太爺因爲秦津岚的失蹤和李秀蓮的病情,急得卧病在床;秦振國和秦母一邊要照顧老人,一邊要擔心女兒,還要幫唐栀處理公司的一些雜事,忙得焦頭爛額。
這個曾經和睦的家庭,因爲一場火災、一次私奔、一場病情反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内憂外患”。每個人都在艱難地支撐着,卻不知道,這場風暴還要持續多久,他們又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重新找回曾經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