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火車站的人流裏，唐栀牽着秦津岚的手，目光在人群中穿梭。秦津銳推着自行車站在出口處，看見她們立刻揮手，車把上還挂着一個網兜，裏面裝着小寶最愛的糖葫蘆。

“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秦津銳接過唐栀的帆布包，語氣裏帶着驚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津岚想家了，我正好休年假，就陪她回來看看。”唐栀的目光落在自行車後座，沒看見小寶，“小寶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媽在家看着呢，說小寶早上沒精神，讓他多睡會兒。”秦津銳推着車往前走，“你别擔心，醫生說就是想媽媽，沒别的事。”

唐栀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裏的不安又湧了上來。她想起之前跟小寶打電話時，孩子聲音裏的疲憊，還有秦津銳輕描淡寫的語氣，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回到家，剛推開大門，就聽見李秀蓮的聲音：“小寶乖，把這碗湯喝了，下午奶奶帶你去公園玩。”

唐栀快步走進客廳，看見小寶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勺子，卻遲遲不往嘴裏送，眼神有些發愣。李秀蓮坐在旁邊，手裏端着一碗湯，正耐心地勸着。

“小寶！”唐栀喊了一聲，快步走過去。

小寶擡起頭，看見唐栀，眼睛亮了亮，卻沒像往常一樣撲過來，隻是小聲喊了句：“媽媽。”

唐栀的心一緊，蹲下身抱住兒子，摸了摸他的臉：“小寶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就是有點困。”小寶靠在她懷裏，聲音軟軟的，“奶奶說喝了湯就不困了。”

唐栀的目光落在李秀蓮手裏的湯碗上，碗裏是乳白色的雞湯，飄着幾顆紅棗。她想起之前秦津岚說的，李秀蓮每天都給小寶炖湯，心裏的懷疑更重了。

“媽，這湯是專門給小寶炖的？”唐栀接過湯碗，假裝要嘗一口，“我也嘗嘗，看好不好喝。”

李秀蓮的臉色變了一下，趕緊伸手攔住她：“這是給小寶炖的，小孩子的湯淡，你喝不慣。我再去給你炖一碗，放多點鹽。”

“不用了，我就是嘗嘗。”唐栀的手頓在半空，看着李秀蓮緊張的樣子，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她放下湯碗，笑着說：“可能是我剛回來，有點渴，先喝杯水。”

李秀蓮松了口氣，趕緊把湯碗遞給小寶：“小寶快喝，喝完讓媽媽帶你玩。”

小寶接過湯碗，慢慢喝了起來。唐栀坐在旁邊，看着兒子機械地吞咽，眼神裏沒有一絲往日的活潑，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

晚上，小寶早早地就睡了。唐栀坐在床邊，看着兒子熟睡的臉，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她走出卧室，看見秦津銳正在客廳看電視，秦津岚坐在旁邊織毛衣。

“津銳，我有話跟你說。”唐栀的聲音很低，帶着一絲嚴肅。

秦津銳關掉電視，疑惑地看着她：“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小寶不對勁。”唐栀坐在他對面，“他不僅嗜睡，眼神還很呆滞，連以前最喜歡的糖葫蘆都沒興趣，這根本不是想媽媽那麽簡單。還有你媽，她今天攔着我不讓我嘗那碗湯，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又想多了。”秦津銳皺起眉，“媽就是疼小寶，怕湯淡你喝不慣。小寶就是想媽媽，等你在家待幾天，他肯定就好了。”

“我不是想多了！”唐栀的聲音提高了些，“津岚，你跟他說，你之前是不是也覺得媽有點不對勁？”

秦津岚放下毛衣，點了點頭：“哥，唐栀姐說得對，媽最近确實有點奇怪。她每天都給小寶炖湯，自己卻一口都不碰，有一次我想嘗一口，她還趕緊把碗拿走了。”

秦津銳的臉色變了變，卻還是嘴硬：“那可能是媽專門給小寶炖的，不想讓别人喝。你們别總把人往壞處想，媽是小寶的親奶奶，怎麽會害他？”

“是不是害他，查一下就知道了。”唐栀站起身，眼神堅定，“明天我想把媽炖的湯送去化驗，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問題。”

“你瘋了？”秦津銳也站了起來，“那是媽給小寶炖的湯，你送去化驗，不是打媽的臉嗎？家裏剛平靜下來，你就不能别折騰了？”

“我折騰？”唐栀的眼圈紅了，“那是我們的兒子！他現在變成這樣，我能不管嗎？要是湯裏真的有問題，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就晚了！”

秦津岚看着争吵的兩人，趕緊勸道：“哥，唐栀姐也是爲了小寶好，要不就查一下，沒事大家都放心，要是真有問題，也能早點解決。”

秦津銳沉默了很久，看着唐栀堅定的眼神，終于點了點頭：“好，我同意查。但這事不能讓媽知道，我們得偷偷來。”

第二天一早，李秀蓮像往常一樣在廚房炖湯。唐栀假裝去幫忙，趁李秀蓮不注意，用一個小玻璃瓶偷偷裝了半碗湯，藏在口袋裏。

“媽，我出去買點菜，中午給小寶做他愛吃的紅燒肉。”唐栀拿着菜籃子，掩飾着心裏的緊張。

“好，早去早回。”李秀蓮沒多想，繼續攪動着鍋裏的湯。

唐栀走出家門，立刻打車去了市醫院。她找到檢驗科，把玻璃瓶遞過去，着急地說：“醫生，麻煩您幫我化驗一下這碗湯裏有沒有有害物質，尤其是精神類藥物。”

醫生疑惑地看着她：“這是怎麽回事？湯裏怎麽會有藥物？”

“您别問了，就麻煩您盡快化驗，結果出來了第一時間告訴我。”唐栀的聲音帶着懇求，“這關系到一個孩子的安危。”

醫生點了點頭，接過玻璃瓶：“最快明天下午出結果，你留個聯系方式，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唐栀留下電話，走出醫院，心裏既緊張又期待。她希望化驗結果沒問題，是自己想多了，可又怕結果真的有問題，小寶已經喝了那麽久的湯，不知道身體有沒有受到傷害。

回到家，李秀蓮正在給小寶喂湯。唐栀強裝鎮定，坐在旁邊看着，心裏卻像壓了一塊石頭。小寶喝了湯，沒過多久就又睡着了，唐栀坐在床邊，輕輕撫摸着兒子的頭發，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第二天下午，唐栀接到了醫院的電話。醫生的聲音很嚴肅：“你好，是唐栀女士嗎？化驗結果出來了，湯裏含有氯丙嗪的成分，這是一種精神類藥物，長期服用會導緻神經損傷，影響孩子的智力和發育。”

唐栀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她的腦子一片空白，耳邊隻有醫生的聲音在回響——“長期服用會導緻神經損傷”“影響孩子的智力和發育”。

她撿起手機，聲音顫抖着問：“醫生，那孩子已經喝了快一個月了，會不會有後遺症？還有沒有補救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