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唐栀坐在長椅上,手裏攥着小寶的檢查報告,指腹把紙邊捏得發皺。秦津銳站在窗邊,背對着她,肩膀繃得筆直,像根快要折斷的木棍。
“醫生說,小寶的神經已經有輕微損傷了。”唐栀的聲音很輕,卻帶着千斤重,“雖然現在能治療,但以後能不能恢複,還要看後續的康複情況。”
秦津銳轉過身,眼圈通紅,聲音沙啞:“都怪我,我要是早點相信你,要是早點發現媽不對勁,小寶就不會遭這種罪。”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唐栀把報告放進包裏,站起身,“我們先帶小寶回家,明天再來做康複治療。還有,李秀蓮那邊,不能就這麽算了。”
提到李秀蓮,秦津銳的臉色更沉了。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家裏的電話,接電話的是張嬸。
“張嬸,我媽呢?”秦津銳的聲音帶着壓抑的怒火。
“老太太在客廳坐着呢,從你們走後就沒動過,飯也沒吃。”張嬸的聲音小心翼翼,“先生,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你讓她接電話。”秦津銳握着手機的手用力,指節泛白。
過了一會兒,聽筒裏傳來李秀蓮的聲音,帶着哭腔:“津銳,是媽錯了,你别生媽的氣,媽也是爲了這個家好……”
“爲了這個家好?”秦津銳的聲音提高了些,“你給小寶喝含有精神類藥物的湯,把他的神經都傷了,這叫爲了這個家好?你到底想幹什麽?”
聽筒裏傳來抽泣聲,李秀蓮的聲音斷斷續續:“我就是怕你跟唐栀複合,怕你們把小寶帶走,怕這個家散了……我沒想害小寶,我就是想讓他聽話點,留在我身邊……”
唐栀湊到手機邊,冷冷地說:“李秀蓮,你别再裝了。你不是怕家散了,你是想報複我。你覺得我搶走了你的兒子,破壞了你的生活,所以你就拿小寶撒氣,想用這種方式毀掉我最在乎的人。”
聽筒裏的抽泣聲停了,李秀蓮的聲音突然變得尖銳:“是又怎麽樣?唐栀,要不是你,津銳怎麽會跟我疏遠?要不是你,這個家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你就是個掃把星,是你毀了我們秦家!”
“我毀了秦家?”唐栀笑了,笑聲裏滿是嘲諷,“我嫁給秦津銳後,每天操持家務,照顧你,照顧小寶,我哪裏對不起秦家?反倒是你,從一開始就看我不順眼,處處針對我,現在還對小寶下毒手,你才是那個毀了秦家的人!”
秦津銳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按下挂斷鍵。他看着唐栀,眼神裏滿是愧疚:“對不起,唐栀,我沒想到我媽會這麽恨你,會做出這麽過分的事。”
“跟你沒關系,是她自己心裏扭曲。”唐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怒火,“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小寶的治療,至于李秀蓮,我會報警,讓她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
秦津銳點點頭,沒有反對。他知道,母親這次犯的錯,已經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必須讓她受到應有的懲罰。
第二天,唐栀帶着小寶去醫院做康複治療,秦津銳去派出所報警。等唐栀帶着小寶回家時,警察已經在門口等着了,李秀蓮被警察帶走時,還在哭喊着:“我是小寶的親奶奶,我沒罪!你們不能抓我!”
看着李秀蓮被帶上警車,唐栀心裏沒有一絲痛快,隻有沉甸甸的疲憊。她以爲嫁給秦津銳後,能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卻沒想到,會卷入這麽多的是非,讓小寶遭了這麽大的罪。
晚上,小寶睡着了,唐栀坐在床邊,看着兒子熟睡的臉,心裏滿是心疼。秦津銳端着一杯水走進來,放在她手邊:“别太擔心了,醫生說隻要堅持治療,小寶會好起來的。”
唐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唐栀,我們……還能回到以前嗎?”秦津銳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了口。
唐栀轉過頭,看着他:“津銳,我們之間的問題,不僅僅是李秀蓮。我們性格不合,在一起總吵架,分開對彼此都好。而且現在小寶變成這樣,我需要時間照顧他,也需要時間調整自己。”
秦津銳的眼神暗了下去,點了點頭:“我明白。不管怎麽樣,我都會盡我做父親的責任,照顧好小寶,承擔起治療的費用。”
“嗯。”唐栀應了一聲,目光又落回小寶身上。
接下來的日子,唐栀每天都帶小寶去醫院做康複治療。小寶很懂事,雖然治療過程很辛苦,卻從來沒哭過,還會笑着跟唐栀說:“媽媽,我一定會好起來的,以後還要保護你。”
秦津岚也經常來幫忙,給小寶講故事,陪小寶做康複訓練。家裏的氣氛漸漸好了起來,隻是唐栀心裏的那道坎,始終過不去。
有一天,唐栀帶小寶去公園散步,遇見了以前的鄰居張大媽。張大媽看着小寶,歎了口氣:“真是造孽啊,好好的孩子遭這種罪。對了,唐栀,我有件事想跟你說,關于你婆婆的。”
唐栀停下腳步,疑惑地看着她:“張大媽,您想說什麽?”
“就是你婆婆住院那陣子,我去醫院看她,聽見她跟一個陌生男人打電話。”張大媽壓低聲音,“她在電話裏說,一定要讓你不好過,一定要把小寶留在身邊,還說要找機會報複你。當時我沒在意,現在想想,她那時候就已經在計劃了。”
唐栀的心裏一沉,原來李秀蓮從住院的時候就開始策劃報複了。她所謂的“改變”,所謂的“溫柔”,全都是僞裝,目的就是讓所有人放下戒心,然後對小寶下手。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張大媽。”唐栀的聲音很平靜,心裏的憤怒卻越來越濃。她終于明白,李秀蓮從未悔改,她從一開始就是個魔鬼,心裏隻有仇恨和報複。
回到家,唐栀把這件事告訴了秦津銳。秦津銳的臉色很難看,他沒想到母親竟然從那麽早就開始計劃了,連住院都是在演戲。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她是這樣的人?”秦津銳痛苦地說,“我還一直覺得她隻是脾氣不好,隻是有點固執,沒想到她的心這麽狠。”
“都過去了,别再想了。”唐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好好照顧小寶,讓他盡快好起來。至于李秀蓮,法律會給她應有的懲罰。”
秦津銳點點頭,看着小寶在客廳裏玩玩具,眼神裏滿是愧疚和心疼。他知道,自己欠唐栀和小寶太多了,這輩子都還不清。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寶的病情在慢慢好轉。醫生說,隻要堅持治療,再過半年,小寶就能恢複正常了。唐栀的心終于松了口氣,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有一天,秦津銳拿着一份文件來找唐栀:“這是我名下的房子和存款,我想把它們都轉到小寶名下,算是我對小寶的補償。”
唐栀看着文件,搖了搖頭:“不用了,這些都是你的東西。你隻要盡好做父親的責任,多陪陪小寶,比什麽都重要。”
秦津銳看着她,眼裏滿是感激:“唐栀,謝謝你。不管以後怎麽樣,你永遠是我最敬佩的人。”
唐栀笑了笑,沒說話。她知道,未來的路還很長,她需要一個人帶着小寶走下去。但她不害怕,因爲她有小寶,有秦津岚的支持,還有對未來的希望。
而李秀蓮,在監獄裏收到了小寶的治療報告。當她看到“神經損傷正在恢複,預計半年後可恢複正常”時,絕望地坐在地上,眼淚掉了下來。她費盡心機想毀掉唐栀的命根子,想毀掉秦家的未來,最終卻隻是毀掉了自己。
唐栀站在窗邊,看着外面的陽光,心裏暗暗發誓: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她都會保護好小寶,讓他健康快樂地成長。她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小寶,也不會再讓過去的陰影影響未來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