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還是搞不清楚狀況。那個德西,他不是一心要在華國守着那個癱瘓女人的嗎?
他不是根本不回國嗎?不是不打算接手艾徳勒克家産業、根本不管事嗎?貝莉夫人爲什麽要顧忌他?
“有證據又怎麽樣? 三十年了,不是一切都是貝莉夫人說了算嗎?不承認不行嗎?”
“德西才是名正言順的掌家人啊。他雖然不回國,但是貝莉現在正在使用的房地産、資産,都是在德西名下……
貝莉現在自己的處境都很尴尬了,德西要跟她正式離婚,做财産分割。之後她還要搬出家……”
什麽?!
德西·艾徳勒克原來也是一個有雷霆手段的人。這一點索菲完全沒想到。
在華國時,德西就是一個快六十歲、要退休的那種語言老師,看着樸實平和,一點鋒芒都沒有。
瑞貝卡很現實,她冷靜地說。“你就不要再想了,回法蘭克福去找你爸爸,在銀行入職吧。”
索菲挂了電話,她在酒店裏一夜未眠。
次日清早,就急匆匆地往阿碧的公寓而來。那隻野蜜蜂,搶了她的男友,讓她丢了工作、失去了一切,她要和蜜蜂決一死戰。
這座公寓,自從上次司裏強行讓索菲搬走後,索菲就再也不好意思來了。她曾經是艾蘭德城堡的座上賓,可上次赫米内姑姑竟然讓她、在阿碧的小公寓裏刷鍋,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現在她胸中有熊熊怒火。她要讓阿碧也遭受奇恥大辱!
*
索菲來得太早了。
阿碧是愛睡懶覺的。所以早上十點之前,連司裏都養成了習慣,不會來打擾她。
況且最近她遭遇車禍受傷,司裏更要讓她好好休息,想睡多久就多久。
說到假期,這種培訓期間遭受意外車禍的病假,本來就是公司要負責的。
所以阿碧不被關在醫院裏了,就終于能很舒服,每天都睡到自然醒。
索菲敲門時才9點多,阿碧是被她吵醒的。
“誰呀?”
“索菲。”
阿碧睡眼惺忪地爬起來。她走到門口才意識到,索菲來幹嘛?
自從上次司裏很“粗暴”、很不紳士地讓她搬走,自從她說出女傭服務上床之類的話,阿碧就不是很想見她了。
現在人就在外面,阿碧可以不開門的。
阿碧醒了醒神,考慮了幾秒,還是把門打開了。
“索菲,你有什麽事嗎?”
索菲很憔悴,一個美麗的女孩突然失去了所有精氣神、像是花瓣一夜枯萎,這真的是很驚悚的景象。
“發生了什麽事?”索菲冷笑道。
“你是不是誣陷我,是不是說我給司馬春下了藥? 所以才有那場車禍?”
阿碧不知道索菲發生了什麽。但索菲現在的樣子,一定被做了些處置。她神情平靜地道。
“這與我沒有關系,你自己要爲你做的事負責。”
“你有什麽證據? 他們爲什麽隻相信你?”
“我說了。你要爲自己做的事負責。與我沒關系。”
阿碧的平靜,讓索菲的憤怒質問像打在了棉花上。她氣勢洶洶地來,是打算與阿碧決一死戰、同歸于盡的。
她甚至想過,要不顧形象地和阿碧粗野地打一架,像華國街頭看到過的,妻子打小三那種,扯她頭發、扇耳光、踢打她。
但是阿碧太平靜了。她開不了頭。
索菲想到她即将要離開MAN财團的事實。極度的沮喪令她再次瘋狂。
她環視着這間屋子。這裏面所有的一切都令她感到痛苦。
屋子裏,阿碧正在準備兩天後回國的行囊。有整理到一半的行李,還有司裏拿過來讓阿碧看的,給父母的禮物樣品,整齊地碼放在一個角落。
索菲冷笑一聲,語氣輕蔑地道。
“貝妮。你以爲,司裏給你的就是愛嗎?”
“看看吧。這座房子。和他在靜城給你買下的明珠公寓。”
索菲對上阿碧黑眸裏的疑惑。
“沒想到吧。那套房子是他的。他給你買的。他在華國的第一個目标,就是你。”
“他是個有錢的男人,他的财富可以買到很多像你這樣的窮女人,給他提供價值。
那種價值,也許是對他的崇拜。是陪伴。新鮮感。予取予求。所以,你會做護工、廚娘、女仆,或許是還有别的。”
“司裏是一個很孤獨的人。我從小就知道。他沒有父親,他的内心其實空洞極了。他對情感的需求,其實遠遠超出常人。你以爲,這麽平凡的你,就可以滿足他嗎?”
“艾徳勒克這樣的家族,繼承人的心思,可沒有那麽單純和淺薄。你不過是他這段時間,最适合和感興趣的玩物。
他拿着、對他來說像小雪花般的金錢碎屑哄你,你就覺得他爲你付出了很多,感動不已。是不是?
你以爲他今天說愛你,就會永遠愛你嗎?笑話。
貝妮,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嗎?你覺得你有那樣的魅力和能力嗎?你有hold住他那麽煊赫人生的氣場嗎?”
“想擁有他永遠的感情,醒醒吧,我看你是癡心妄想 !”
索菲以爲自己會激怒阿碧。沒想到阿碧隻是語氣平淡地、回了短短的一句。
“不需要永遠。隻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就足夠了。”
這句話讓索菲再次抓狂。
是的。阿碧已經和司裏私密相處了幾個月。可她,卻連一天都沒有。
她的肺都要氣炸了。憤怒地目光四顧,一把扯過衣架上的衣服在地上踩踏,又摔砸桌面上的東西。
阿碧被她的瘋狂吓呆了。她想推開她,但索菲比她高大得多,長期健身、肌肉也更有力量。
阿碧于是拿起手機報警,卻被索菲一把奪過、扔在地上。
索菲要動手。這一層樓裏都沒有别人。沒人能幫忙或制止。
歐洲人和亞洲人有天然的身高體格差距。阿碧打不過她。
阿碧腦海裏靈光一現。她轉身奔去廚房,拿了把菜刀。最近做飯很熟,瞬間抽出來最大那把剁骨刀。
這下索菲傻了。她是來找茬打架發洩的,但是沒想到要拿刀。也沒有這樣一招制敵的震懾力。
阿碧像小門神一樣,勇猛地站在廚房門口,橫向左右劈兩刀,讓索菲離自己兩步開外,然後用刀鋒指着她,氣勢洶洶地怒喝道。
“出去 !”
媽媽鄭慧當年開小飯館,就有混混來找事。鄭慧當時正在剁豬肉餡包馄饨,拎着沉重的兩把菜刀就走出廚房。
大概就和阿碧今天的形象差不多。
阿碧拿這大刀砍過排骨。小手揮起來,虎虎生風。
索菲長大這麽大,确實沒見過這樣的。她今日來是入室行兇,而阿碧是正當防衛。
如果阿碧往她臉上招呼,那就……
好漢不吃眼前虧。索菲的憤怒都被驚恐瞬間冷凍。她眼神怨毒地看一眼阿碧,退出了門外。
“走着瞧!”
阿碧握着刀,用進攻姿勢一步步走到門口,狠狠關上門。身子這才無力地靠牆滑落。手中的刀也輕輕落在木地闆上。
阿碧的手和手腕、小臂,連着肩膀都在發着抖。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般,從臉頰上滾落。
不就是因爲她家境平凡嗎?
不就是因爲、她得到了不應該屬于她的嗎?
她都決定要放手了。所以,上帝知道她舍不得,還要來給她刻骨銘心的一個警示嗎?
*
阿碧隻哭了一會兒。在地闆上坐了許久。
然後站起來,收拾被索菲弄亂的一切。她在冰箱冷凍室放了冰毛巾,冷敷眼睛。
她不知道司裏今天會不會來。昨天他就沒來。如果他來,阿碧不希望司裏看到任何蛛絲馬迹。
與司裏的相遇,是上帝安排的。這次德國之行,也是上帝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