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過後最終歸于平淡。
小芝已經有半個月沒接到阿霖的書信了,整個人焦慮得不行,吃飯不香,睡覺也不安穩,整天坐立難安。妹妹一路南下,沒個固定地址,想寫信問都沒處寄。
又過了十來天,還是沒有信。這天夜裏,小芝做了個可怕的夢。夢裏有個女孩站在河邊,大聲喊着:“媽媽,這裏的風景可美啦,你快過來呀,我在這兒等你呢!”小芝拼命地跑,可無論怎麽跑就是挪不動腿,渾身的無力感急得她滿頭大汗,突然畫面一轉,隻見妹妹站到了河中央,吓得小芝叫出聲,這河水竟然是垂直的,九十度直角!她猛地驚醒,冷汗濕透了後背,這不由得讓她想起上次也夢到差不多的情景,她覺得這不是偶然了,這夢的背後或許是想表達什麽,隻是她一時沒有想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小芝先去了繡坊,從玉軒娘那裏了解到下次出貨要在兩個月後,小芝就把雙雙、晃子和小松叫到跟前。
“我打算去找阿霖,按之前收信的大概地方找。這一去不知道多久,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小芝看着他們,眼神裏滿是期待。
“主子,我肯定去!你去哪兒我都跟着。”雙雙立馬表态,拍了拍胸脯。
小松二話不說,轉身就跑回屋收拾包袱去了。
晃子有些爲難地開口:“小芝姐姐,我特想跟你去,可我得先回家跟我爹娘說一聲,要不他們該急壞了。”
小芝點點頭:“行,我陪你一起回去說。”
四人到了晃子家,小芝把事兒跟晃子爹娘一說。
晃子爹皺着眉,一臉擔憂:“這一去這麽久,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我們怪擔心的。”
晃子趕緊拍着胸脯保證:“爹,娘,你們放心,我肯定平平安安回來,小芝姐姐辦事,你們還不放心嘛!”
小芝也掏出50兩銀票遞過去:“叔,嬸,這是晃子這趟的報酬,我一定把他安全帶回來。”
晃子爹娘聽小芝這麽保證,猶豫了一下,沒有收錢但還是答應了。
吃過午飯,四人就出發了。路過鎮子的時候,小芝去了趟衙門,找到李大人。
“李大人,這有一幅畫,要是五個月我還沒回來,你再打開;要是我回來了,你得原封不動還我,你可一定要發誓,絕對不偷看。”小芝一臉嚴肅,緊緊盯着李大人。
李大人鄭重地點點頭:“放心,我發誓,絕不偷看。”
小芝從衙門出來,又馬不停蹄趕到了鄭員外府上。看到老爺子身體硬朗,走路帶風,小芝松了口氣。
“老爺子,你這身體看着可真好,血糖控制得不錯啊!”小芝笑着說。
“多虧了你之前的關照,對了,你這麽着急找我,是有啥事?”鄭員外疑惑地問道。
小芝把自己要去找阿霖的事情告訴了鄭員外,然後拿出一張寫滿字的紙。
“這是一道麻辣螺蛳的配方,别看螺蛳殼硬肉少,季節性還強,可做出來保管人人愛吃。你按這上面寫的,養螺蛳讓它吐沙、剪尾、清洗一步都别錯,保準能做出一道好菜。”
鄭員外聽小芝說完要去找阿霖,也跟着着急起來:“哎呀,這可不能耽擱,你放心去找,我這邊馬上讓人把消息傳到各地的店鋪,幫你留意阿霖的下落。”
小芝他們四人從北方一路南下,一路上隻要聽到一點線索,就趕緊去打聽。
有一回,在一個村子裏,小芝拉住一個村民問:“大哥,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年輕姑娘和一個老大夫,兩人一起義診的?姑娘大概這麽高,老大夫有點瘦。”
村民撓撓頭想了想:“是有這麽倆人,三個月前還在這兒給人看病呢,不過已經走啦,往西邊去了。”
四人一聽,興奮極了,趕緊往西邊追。可追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犯難了。
“咱們走哪條路啊?”小松看着兩條路,一臉迷茫。
“西邊應該是這邊吧。”晃子指着左邊的路說。
于是大家就走了左邊那條路,結果到了下一個鎮子,一打聽,根本沒有師徒倆的消息。沒辦法,隻能折返回去。
“都怪我,肯定是我指錯路了。”晃子一臉懊惱。
“沒事,咱們重新找,總會找到的。”小芝安慰道。
在尋找的路上,他們常常能聽到被顧大夫和阿霖救治過的人對師徒倆的稱贊。
“那個年輕姑娘可厲害啦,我這咳嗽了大半年,她幾副藥就給我治好了,還沒收錢呢!”一個大娘滿臉感激地說。
“那小大夫那醫術,沒話說!我腿摔斷了,都以爲好不了了,是她給我接好的,人還特有耐心。”一個大叔豎起大拇指。
聽到這些,小芝他們心裏滿是驕傲。可這一路尋找,艱辛遠超想象剛進入南方地界,就碰上了雨季。
“這雨怎麽沒完沒了啊!”小松望着天,滿臉無奈,雨水順着臉頰直往下淌。
雙雙也皺着眉抱怨:“這路都成泥塘了,馬車根本走不穩!”
話音剛落,“嘎吱”一聲,馬車猛地一歪,車轱辘陷進了泥坑。
晃子趕忙跳下車,喊道:“大家快來幫忙,把車推出來!”
幾人在泥水裏折騰得滿身是泥,好不容易把車弄出來,沒走多遠,車轱辘“咔哒”一聲,徹底報廢。
晃子勒住缰繩,望着眼前空蕩蕩的官道,急得直跺腳:“這下可怎麽辦?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車轱辘還陷進泥裏了!”
小芝跳下馬,褲腳沾了滿腿泥,她喘着粗氣拽了拽車轅,又擡頭望了望沉下來的天色:“先别急,你和小松往東邊找找,我和雙雙在這兒守着車,說不定能碰到過路的修車師傅。”
話還沒說完,晃子突然彎下腰,一隻手死死捂着肚子,另一隻手撐着車轅,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我……我好像水土不服,肚子疼得厲害。”他聲音發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說話都有氣無力。
小芝趕緊摸了摸他的額頭,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别硬撐,咱們先找地方落腳,我去給你找大夫。”
總算在三裏外找到個小村落,借住在農婦家的兩天裏,小松幾乎腳不沾地。她揣着碎銀跑遍村裏唯一的藥鋪,又蹲在竈房裏,按照大夫的囑咐,一點一點熬着苦澀的湯藥。“大夫,您再看看他,昨晚又吐了兩次,人都快沒力氣了。”他站在藥鋪裏,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擔憂。
大夫重新把了脈,提筆添了兩味藥:“無妨,他這是長途奔波傷了脾胃,再吃兩副藥,好好歇着調養,就能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