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霍塵風沒有在被綁在高台用刑,更沒有被送往奴營。
徐長擎和步驚鴻更是名正言順的拿着最好的藥給霍塵風養傷。
“你們不必在這裏陪我。”慢慢喝着手中的藥,霍城風這段時間,他吃的最多的就是藥。
嘴裏現在除了苦味,他已經嘗不出其他味道。
“你下次可以不用将藥配的如此難以下咽。”霍塵風壓抑着反胃的沖動,冷冷看了一眼步驚鴻。
步驚鴻垂眸掃了一眼殘留着藥汁的空碗,“良藥苦口利于病,你要是不想喝這藥,那下次就别受傷。”
“你确定不是故意的?”霍塵風看透步驚鴻的心思,懶懶的暼了一眼。
“你傷成這樣我都未曾見你哼過一聲,怎麽?一碗藥讓你受不了了?”
步驚鴻就是故意的,誰讓這個家夥随意糟蹋自己的命。
徐長擎這次站步驚鴻這一邊,“步小子,下次他要是在如此糟踐自己的命,你就給他灌黃連,反正現在他身受重傷也不是咱們得對手。”
不理徐長擎的調侃,霍塵風擡頭看着步驚鴻,涼涼的開口。
“你什麽時候将我身上的藥解了?”
“解不了!”一邊收拾藥箱一邊說,步驚鴻想也不想回道。
聽罷,霍塵風語氣裏有了怒氣,“你這是準備将我一直困在床上?”
站在步驚鴻一側的徐長擎抱臂悠悠道,“某些人如果不好好養傷,恐怕絕殺殺到城主府的時候,不要說護着某人了,自己可能還會成爲某人的累贅。 ”
“絕殺這是要動手了?”霍塵風一驚,忘了自己被下藥的身體,就想從榻上下來。
隻可惜腳才剛下地,霍塵風的身體便軟軟的要倒下去,若非徐長擎眼疾手快攔了一把,他已經狼狽的摔在地上。
“步驚鴻,解藥!”霍塵風大怒的看向,站在一邊冷眼看着他的步驚鴻。
誰知步驚鴻根本不爲所動,涼涼道,“你要是強行用内力逼出藥性,我不保證三天後你能和常人一樣站起身,到時要是破壞了雲舒彤的計劃,我可不管。”
“步驚鴻!”霍塵風怒喝。
“現在的你連站都站不起來 ,生氣也沒用。”
步驚鴻完全不受威脅,“這個藥的藥效三天,并且沒有解藥。”
“步驚鴻……你……”霍塵風死死瞪着步驚鴻。
“你最好聽我的話,内力滞澀,外傷雖是皮肉傷,但你的身體虛弱,根基已經受損,蠱蟲反噬。”
“三天時間,最多也隻不過是讓你行動無礙,但是若遇強敵,動用武功依舊勉強。”
自己的身體霍塵風再清楚不過,他冷冷道:“能正常行動就行。”
重新躺回榻上,霍塵風調整下姿勢,“以她的能力應該有了萬全之策,隻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有着無奈,“爲了達到目的,她一定不惜自己受傷,來引他們動手。”
“你現在最該擔心的是你自己,雲舒彤的武功九城沒幾個是她對手。”
步驚鴻從懷裏掏出一粒藥丸,“将這個服下,固本培元,能夠快速促進傷口恢複。味道……不苦。”
最後幾個字,步驚鴻說的别扭。
霍塵風挑眉看他,嘴角有着調侃的笑容。
不看霍塵風戲谑的眼神,步驚鴻别開眼,“還不拿去?”
看向步驚鴻指間紅豆大小的藥丸,霍塵風不再調侃他,右手拈起放進嘴裏。
一股清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瞬間沖淡了嘴中的苦澀。
“我還以爲步神醫隻能配出苦味的‘良藥’。”霍塵風沒好氣的道。
這時,帳外傳來腳步聲,聽聲音三人就知道來人是誰。
果不其然,守衛恭敬的聲音傳入帳中,“城主!”
帳簾掀開,雲舒彤走了進來,就看到霍塵風一臉病弱的側躺在榻上,因爲手傷的關系,男人臉上少了平時的冷傲顯得溫雅而柔和。
雲舒彤腳步頓了下,冷聲道,“将你放在奴營,真是浪費了你這張臉。”
看向她清冷又強勢的臉,霍塵風唇角溢出極淡又溫和的笑,“很慶幸我這張臉能入得了你的眼。”
雲舒彤走到榻前,掃了一眼霍塵風,對旁邊的徐長擎和步驚鴻道,“出去。”
兩人不知雲舒彤想幹什麽,但是在軍營他們沒有選擇的餘地。
走出營帳,徐長擎偷偷打量帳内情況,“你說她将那個家夥帶出軍營作甚麽?”
“霍铮應該是得知了這個家夥在九城的情況,坐不住了。”
“哼,現在坐不住了,早做什麽去了?爲了平衡朝堂将這個家夥,當作棄子扔在九城,不是早就料到他會有這樣的遭遇?”
徐長擎滿臉不屑,一提到霍铮的所作所爲,他就沒辦法平靜。
“自古哪個質子有好下場?況且作爲羌國皇子還成了九城之主,不用想都能知道這個家夥會處在什麽境地。”
“虧小爺還覺得他是一個人物。”
步驚鴻道:“不管怎麽說,有了霍铮的威懾,他在九城的處境會好太多。就算爲了邊境安穩,那些人也不敢難爲他。”
帳内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傳進雲舒彤和霍塵風耳裏,或者該說這番話本是故意說給雲舒彤聽的。
聽着外面的對話,雲舒彤看向霍塵風,“他們爲了你,可以說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該說的不該說,也都說了。”
“你說要是我将他們,也從你身上徹底拔除,我會不會對你更放心些?”
霍塵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若你隻是想将他們從我身邊趕走,我完全贊同;若你想殺了他們,舒月,你不如殺了我,如此你再也不用擔心些什麽。”
他頓了頓,語氣變輕,“舒月,你究竟是不放心我,還是隻是放不下過去?”
帳内一時安靜,隻有炭火時不時發出哔剝聲。
雲舒彤冷了臉色,許久,很輕的笑了。
“霍塵風,有沒有人說過,你總是那麽想讓人殺了你。”
霍塵風的手指不着痕迹的微微蜷縮了下,低語。
“你又是否知道,相比你的試探,我又何嘗不希望你殺了我,這樣你也不必惴惴不安的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