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彤冷哼一聲，“殺了你雖然有殺了你的好處，不過不殺你自然也有不殺你的好處。”
“嗯？”霍塵風擡頭。
雲舒彤在榻沿坐下，手指從霍塵風手背上的傷口滑過。
“你活着，他們總會聽話些，你說是不是……”
霍塵風平靜無波，迎上雲舒彤審視的目光，說出自己的猜測。
“你将他們送入軍營來陪我，将我們三人放在你看得到的地方，讓我們彼此牽制。”
“你不僅想試探我有沒有隐藏的勢力，更想知道我手底下的龍衛，在無主的情況下，會不會對你産生威脅。”
雲舒彤撫觸在男人身上的手停了下來，忽的，笑了一聲。
“不錯，繼續。”
往後靠了靠，霍塵風聲音有着倦意，“你原本想着，若你發現我有隐藏勢力，或是龍衛擁有足夠威脅你的能力，那麽你會借機除了他們。”
“并利用我羌國皇子的身份，挑起所有人對我的仇恨，在軍營中借由那些人的手，殺了我和步驚鴻他們。”
“原本想？”雲舒彤唇角微揚，目光落在男人蒼白的臉上，眼底有着複雜難辨的情緒。
“我何嘗不想幹脆的殺了你……當我發現，我居然下不了手的時候……我想我需要一個，不得不殺你的理由……”
“那麽現在，你找到那個理由了嗎？”霍塵風笑的很苦。
“你的龍衛可真是不堪一擊。”雲舒彤啧一聲，聲音裏有着不甘。
“那個命令是你下的？”
霍塵風輕笑，眼含深情，“舒月，我說過不管是龍衛，還是徐長擎他們，都不會是你的敵人，哪怕你殺了我。”
心不受控制的急速跳了起來，雲舒彤腦海裏還有當時，帶人去殺龍衛時的場景。
當她帶着玄衣衛圍了那間院子時，沒想到全數龍衛，居然不做反抗的扔下手中兵器。
龍一和龍二，還有風雨雷電，看到她帶人來時，不是抵抗，而是率先扔下劍。
龍一眼眶赤紅，但還是低下頭。
“雲姑娘，龍衛任雲姑娘處置，主子有令任何時候，不得對雲姑娘拔劍！”
從回想中抽回思緒，雲舒彤懶懶道，“你早就想到我不會放過他們，所以你才會下那樣的命令。”
“你真正的目的，怕是讓他們置之死地而後生。”
“舒月，那是因爲我比誰都知道，你從來不是一個濫殺之人。”霍塵風笑道。
雲舒彤站起身，将手負在身後，垂眸看向霍塵風，眼中頓時有了征服欲。
“霍塵風，你讓我想和你鬥上一鬥，看看誰到底更勝一籌。”
霍塵風說的坦誠，“對手是你，我認輸！”
雲舒彤哼笑，但是心底卻漫上一股說不出的喜悅，嘴角自然也挂了笑容。
“霍塵風，隻要你對我沒有威脅，我發現留着你對我而言，利大于弊。”
霍塵風的開心顯而易見，“你想利用我牽制徐長擎、步驚鴻還有龍衛，想将他們納入麾下！”
“對于人才，我都會很包容。”雲舒彤眼睛瞟了一眼在營帳外，探頭探腦的徐長擎。
“步驚鴻一身醫術，是九城公認的神醫，徐長擎性子雖然跳脫，但武功和智謀皆屬上乘，且他們兩個對九城忠心耿耿。”
“若能爲我所用那也是不小的勢力。”
“加上你的龍衛，暗地裏爲我處理一些人和事也是不錯的選擇。”
雲舒彤眼睛有着前所未有的銳利。
“這樣說來留着你的好處确實不少，不過我似乎得想個辦法，讓你永無翻身之可能才行。”
“畢竟隻有這樣，這些人才會乖乖聽話爲我所用，你說是不是？”
她似乎越說越興奮，眼裏翻湧着洶湧的情緒，像是真的在思考着什麽方法。
霍塵風無奈笑笑，“那你好好想想，可有什麽好辦法。”
“此事不急，可以容後再議。”雲舒彤轉移話題。
“不出幾日你那好父皇暗地裏派的使者也該到了。這三天我希望能看到，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
雲舒彤說完，不等霍塵風說話，已經轉身離開。
帳簾掀開又落下，雲舒彤的緩緩身影消失在帳外。
霍塵風長歎一聲，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永無翻身之可能……若能以此讓你心安……又有何不可。”
“可惜到時你坐上那個位置……呵……”
帳外，徐長擎眼見雲舒彤走遠，立刻來到霍塵風榻前。
“她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
“利用這個家夥牽制我們，讓我們爲她所用。”步驚鴻目光在霍塵風臉上，帶着不易察覺的探尋。
“她這是連你最後一點價值也不放過？”
暼一眼步驚鴻，霍塵風淡淡道，“你們跟着她，便不必再到處躲藏，我也能安心不少。”
“你這是準備拿你自己，來換我們一條生路？”
步驚鴻譏笑，想到霍铮，不得不問道，“霍铮這次前來你可知會派誰過來？”
“我這個大皇子，羌國朝堂上應該都不希望我能活着回去，霍铮派人來九城自然是瞞着朝臣，他現在能叫的也就隻有楚蕭。”
霍塵風緩緩舒口氣，放松身體靠在榻上，說話到現在對現在的他而言，已是極限。
“霍铮此次前來，可不是單單因爲我。”
“不是因爲你？”徐長擎追問，“你什麽意思？霍铮來九城有其他目的？”
霍塵風閉了閉眼，壓下湧上的疲憊，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一些。
“是不是有其他目的，楚蕭來了自然就知道了。”
如果他所料不錯，霍铮的真正目的——
是想和雲舒彤合作，幫他處理掉羌國朝堂，他不方便下手的存在。
畢竟有些人在羌國死，不管是不是霍铮，他都難逃幹系。
但若死在敵國之手，隻要有一個正當理由，以現在羌國禁不起戰争的情況，那是在合适不過。
“舒彤，在這場交易中你又能得到什麽？或者說，你想讓我做什麽？”
霍塵風心中暗道，一時也想不出在這場交易中，他的作用是什麽。
徐長擎見霍塵風陷入沉思，也不打擾，看了看步驚鴻。
“小爺怎麽覺得，這又是雲舒彤的一場陰謀，小爺現在見到她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