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雲雨，雲舒彤背對着霍塵風而卧，頸項上殘留着紅痕，霍塵風自身後抱住她。
“楚蕭不日便抵達雲城，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雲舒彤聲音帶着事後的沙啞，但已經恢複慣有的清冷。
霍塵風将懷中的身體緊了緊，将臉埋她發間輕蹭，“我知道。”
“睡吧，舒月，天快亮了。”霍塵風低語。
雲舒彤沒有回應，呼吸漸漸平緩。
天邊逐漸泛起魚肚白，霍塵風點了雲舒彤的睡穴，于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消失在城主府。
“這是知道回來了？”霍塵風剛入營帳，步驚鴻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
冷冷看了一眼兩人，霍塵風徑直走到榻上睡下，“你們就沒别的事做？”
“我們的事就是看着你。”徐長擎雙手抱臂靠在帳柱上，“我看你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目光掃過霍塵風頸側那道新鮮的指甲劃痕，以及藏在衣襟下隐約可見的齒痕。
徐長擎調侃，“啧啧……你這是将自己給賣了？”
步驚鴻站在一側，從胸前掏出一個小藥瓶，抛給霍塵風，“清心丸，省的你腦子不清楚，忘記現在自己是人家砧闆上的肉。”
霍塵風道，“不管是什麽，我都認了。”
“你認了？”徐長擎聲音拔高，帶着難以置信的怒氣。
“你認什麽認！認她将龍衛當做一把暗刀，從此活在暗處？還是我們利用價值被用盡後，将我們再推出去送死？”
“沒有你們。”霍塵風聲音幾近冷酷。
徐長擎收起戲谑，站直身體，面上凝重得看着霍塵風。
“沒有我們?那是誰？是你還是龍衛？”
“我認的，是我當年将她逼死在了雲城之巅。”霍塵風語氣裏的克制隐隐有了顫音。
當年雲城之巅那個絕望身影，何止她不能忘，他也從未忘記過。
徐長擎站在那裏，一下子什麽也說不出，過了很久，狠狠的抹了把臉。
“那她到底想要你怎樣？”
“我也不知。”霍塵風雙手枕在腦後。
“她似乎不想我死，但也不願我活的太痛快，又或許我還有着她想要的利用價值，不管如何，我都認了。”
“既然你們不願意走，以舒月的性格是不會放任，一支不受她控制的勢力發展下去的。所以你們留下來唯一的活路，就是成爲她的人。”
“所以？”步驚鴻終于開口，“龍衛成爲她手中的刀，是唯一一個活命機會。而我和這個蠢貨似乎也沒有别的路可以走。”
霍塵風扯了扯嘴角，“我之所以讓你們選擇離開雲城，便是因爲如此，自你們出現在軍營那日起，你們就沒有其他路走了。”
“不受控制的人，對她而言隻有一個下場。”
霍塵風轉眸看向沉默的步驚鴻，“當年作爲女諸葛攝政雲城時，你應該對她的手段在清楚不過。”
“步驚鴻，徐長擎，當年若非她對我不設防，我們未必是她的對手。現在的你們應該也算是領教了，不是嗎？”
步驚鴻不得不承認，他們确實無路可走，“以你的說法，我們似乎隻能坐以待斃。”
霍塵風長歎一聲，“抱歉，我終究還是讓你們牽扯進，由我而起的恩怨裏。”
“廢什麽話！”徐長擎不在意的冷嗤，“當年她的遭遇，我和步小子也有份，小爺就當還債。”
徐長擎“呸”的一聲，恢複混不吝的神态，露出一口白牙，“當年之事……心裏這坎……跟着她……也算過去了。”
徐長擎的語氣讓氣氛不再沉悶，霍塵風戲谑道，“你也會有過不去的坎？”
徐長擎被說的不好意思，“雖說當年之事我不後悔，但對雲舒月做的事，小爺承認不是大丈夫作爲，現在這般就當小爺還債。”
習慣了徐長擎的混不吝，霍塵風笑笑，一夜荒唐，他的身體還是有些受不住。
兩人結合時，蠱蟲應該是感應到了原宿主的氣息，竟然會變得比往常更活躍。
也不知小黑跑去了哪裏，已經有好一段時間沒看到它的身影。
“你們先出去，讓我休息會。”霍塵風疲憊的說道，“楚蕭應該也快到九城了……”
看他臉色不佳，步驚鴻也不再廢話，“強用内力将藥逼出體外，明天你最好一天都别下床，要不然我怕你楚蕭來時，站都站不穩。”
“我知道了。”霍塵風已經沒什麽力氣講話。
步驚鴻眼看他額角不斷有冷汗沁出，隻默默從懷中掏出藥。
“可以減輕蠱蟲反噬的痛苦，别硬撐。”
輕輕嗯了一聲，服下一顆，霍塵風閉上眼不久便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步小子，他體内的蠱蟲就一點辦法也沒有？”徐長擎擔心的問道。
看着昏睡過去的霍塵風，步驚鴻冷笑，“有或沒有，你覺的對現在的他而言，還有意義嗎？”
“他這是一心求死。”徐長擎每個字就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步驚鴻轉過身，“走吧，讓他好好休息，我們或許該去見見我們的新主子。”
帳簾掀開又落下。
窗外天色終于亮了，九城的街道開始漸漸熱鬧起來。
楚蕭的馬車，已經緩緩駛向雲城的大門。
而城主府内雲舒彤，擱下朱筆，看着止藍傳來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棋子，都到齊了。”
“主子，楚蕭遞來拜帖，全聽主子吩咐，随時可以入府。”止藍禀告。
雲舒彤手指輕扣桌面，冷哼，“姿态擺的夠低，看來霍铮這次交給他的任務頗爲棘手。”
“不急，先将他安置在客棧。”雲舒彤命令道，“去軍營，讓徐長擎和步驚鴻将我們的大皇子帶過來。”
“是！”止藍心領神會，恭敬退下。
腳步聲響起，雲舒彤擡頭，看到唐影還有多日不見的龍悠悠。
雲舒彤眼中驚訝，“四師姐，你這是有空來見我了？”
現在的龍悠悠早已褪去了先前的稚嫩，一身幹練的服裝讓她有着英姿飒爽的味道。
“小師妹，你不要嘲笑我了，現在慈安堂遍布九城，我好想念被二師姐叫做豬的日子。”
“四師姐是能者多勞，現在二師姐回來了，有了二師姐的幫忙，四師姐會輕松很多。”
雲舒彤也沒想到龍悠悠将慈安堂發展的如此好，慈安堂現在的情報網不亞于。霍塵風交給她的黑市情報網。
至今，她總算有了一搏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