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靈微微颔首,緩聲道:“荀長老,命沈浪速速去做準備,待唐刃一來到,即刻随他前往救援玄王軍隊。”
鳳荀領命,旋即離去。
不過須臾,唐刃抵達公主府,鳳靈托辭身體抱恙,遣鳳荀攜沈浪相迎。
前院正廳中,唐刃向鳳荀躬身施禮後,見府中主人未現,便出言問道:“荀長老,公主殿下不在府内?”
鳳荀面色沉靜,緩聲道:“聖女身體欠安,此刻正在後院休憩,不便見客。唐首領有何事要與本座說也是一樣的。”
“原來如此!”唐刃心下了然,并未深究靈公主是真的患病還是裝病,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簡明扼要地說道:“陛下口谕,命毒醫沈浪救援玄王軍隊,不得有誤。”
“既是陛下的旨意,本座自當遵命。”鳳荀轉頭看向立于身後的沈浪,吩咐道:“你速去做準備,即刻随唐首領前往救援玄王軍隊。”
“弟子遵命!”沈浪領命,旋即離去。
半個時辰之後。
沈浪身背藥箱,攜着莫凡、莫雲,與唐刃一同踏出公主府。
三人各自跨上一匹快馬,如離弦之箭般,向着城門疾馳而去。
沈浪主仆三人跟随唐刃離開之後,鳳靈即刻傳信在冥都城待命的紫染,帶領紫衣衛即刻出發,暗中跟随唐刃幾人,相助玄王軍隊脫困。
西冥邊城。
将軍府後院,一身戎裝的洛倉山手持長槍揮舞着,盡管上了年紀,但依舊老當益壯,精神抖擻。
洛倉山一生忠君愛國,抵禦外敵,經曆無數戰場厮殺,才換來了赫赫戰功,不想功成身退後受嫡長子洛風吟謀反的牽連,被女帝舉家流放邊城,鎮守邊疆。
一世威名,一朝盡毀。
對于洛倉山而言,這是奇恥大辱,但他不怨女帝流放洛家,終究是洛風吟那個逆子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滔天大罪。
隻是可憐了他那親孫女,也不知道然然在宮裏過的怎麽樣。
“父親…父親…”一聲聲叫喊,傳到了洛蒼山的耳中,真是人未到,聲先到。
須臾間,身穿戎裝的男子形色匆匆的走進後院,直奔洛倉山這邊而來。
男子便是洛倉山的嫡次子洛風旸,也是罪妃洛風吟之弟,更是水亦然的叔叔。
“大呼小叫,成何體統?”看着走到自己跟前的洛風旸,洛倉山略有不滿的呵斥道。
“父親息怒!”洛風旸走的有些急,緩了緩情緒,這才面露喜色道:“父親,我們戴罪立功的機會來了,這是陛下的書信,請您過目。”說罷,他将剛收到的書信放在地上。
聽到洛風旸這話,洛倉山微微一愣,有些難以置信,以爲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阿旸,你剛才說什麽?”
“父親,我們戴罪立功的機會來了,陛下的親筆信,您看了就明白了。”洛風旸實在是太高興了,不厭其煩的又說了一遍。
洛倉山愣在原地,手上的長槍落了地,發出刺耳的聲響,他也顧不得去撿,一把奪過洛風旸手上的信,打開來看信。
信上的字迹,洛倉山這輩子都不會認錯,寫的龍飛鳳舞,正是女帝所寫。
看完信之後,洛倉山不由喜極而泣,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着冥都城的方向,叩首謝恩道:“老臣謝陛下榮恩,萬歲萬歲萬萬歲!”
洛風旸見狀,随即朝着冥都城方向跪拜謝恩,之後攙扶着父親起身。
女帝的信上寫的很清楚,玄王軍隊在赴邊的途中遭遇了敵人截殺,圍困在峽谷之内,急需要派兵救援。
令人失望的是,朝中的那些大臣,尤其是那些武将都是貪生怕死之輩,沒有一人敢站出來派兵救援玄王,最後是亦然公主舉薦了駐守邊城的洛風旸,才有了這份信。
洛倉山感慨萬千,對着洛風旸語重心長道:“阿旸,這是然然給你争取來的,是我們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莫要辜負了陛下和然然的信任,救出玄王。”
“父親,您就放心吧,兒子一定會救出玄王,不辜負陛下和然然的信任,戴罪立功,帶我們全家回到冥都城。”洛風旸拍着胸脯保證道。
“爲父相信你!”洛倉山滿臉欣慰,拍了拍洛風旸的肩膀,笑着道:“去吧,把玄王軍隊平安帶回邊城。”
“父親,兒子去了,等我凱旋!”說罷,洛風旸就昂首闊步的離開了。
目送洛風旸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後院,洛倉山才收拾了下情緒,彎腰撿起地上的長槍,眺望冥都城的方向,神情複雜。
此時,一人從屋内徐步而出,其身着黑衣,覆面具,難窺真容,但從身形判斷應是男子。
面具男子行至洛倉山身後石桌前落座,端起茶壺爲茶盞斟滿茶水,卻并未飲下,那雙露于外的眼睛,凝視着冥都城方向,若有所思。
“适才我與風旸所言,你都聽到了?”洛倉山手握長槍,另一隻手摩挲着槍身,面色凝重地對那面具男子說道。
面具男子微微颔首,輕“嗯”一聲,便不再言語。
洛倉山見此情形,眉頭緊蹙,随即便手持長槍走到石桌前坐下,目光銳利如炬,緊緊盯着對面的面具男子,沉聲問道:“你難道就沒有其他話語欲要說?”
面具男子的目光,與洛倉山相對,依舊沉穩地反問道:“您希望我說什麽?”
洛倉山霎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應答,他沉重地歎息一聲,站起身來。
不知想到何事,洛倉山将女帝的書信置于石桌上,推至面具男子面前,言道:“此乃陛下寫給風旸的信,内中尚附有然然所寫紙條,你好好看看吧。”
“好生反思你此生所犯諸般過錯,害人幾何,可有絲毫悔過之意?”言罷,洛倉山便提槍離去。
面具男子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信,良久,他才伸手取過信并展開,果見信中夾有一張紙條。
他拿起紙條展開,字迹娟秀工整,一看便知出自女孩之手,紙上内容僅有一句:祖父,然然舉薦了二叔率兵馳援舅父,望其能戴罪立功,洛氏重歸冥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