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卧鋪票買得很成功。
哪怕晚上男同志們都沒怎麽睡,但白天直接補一覺,到下車的時候都很精神。
“花錢還是有花錢的好啊,以前下車腿都是腫的,現在跟沒事人一樣。”餘向北精神抖擻地挑着行李。
不過還是要多賺錢啊,要不是林芳偷偷給他看了存折,他是萬萬舍不得的。
其餘人也都是,尤其是穆慶英和周志國體會最明顯。
他們可是有過春運連硬座都沒買到的經曆,一路上都不知道怎麽回家的。
在卧鋪加衣服也方便,直接在床上加就是了,不像在硬座車廂,人擠着人,光是去廁所那一種,都能要掉半條人命。
一般他們都是在火車上忍着凍,頂多加件外衣,下車再加線褲那些。
雙喜已經穿上了新棉衣,按姚秀英的喜好打扮的,一身紅豔豔的大紅棉衣,配了個米色的毛線帽,把耳朵也捂住了。
一行人沒去坐公交車,而是去坐中巴車。
中巴車轉車到汽車站後,就要分開坐不同的車了。
“六姨,年初六咱們火車站見。”雙喜同姚六姨幾人揮手道别,“到時候記得把表哥和表妹都帶上。”
姚六姨點頭,“行,家裏不好玩就去六姨家,你親家奶奶給你留了一樹的楠桔,等你去吃呢。”
送走姚六姨幾個,穆慶英和周志國也上了回他們鄉裏的車。
最後才是雙喜他們,好在行李早綁到了中巴車的車頂上,幾人輕松上車占了位置。
姚小姨家在鎮邊上,家門口就能下客,雙喜他們在姚小家下了車,餘向東一家還能再往前坐坐。
“大姐,姐夫,二姐,六姐沒跟你們一起啊,六姐好嗎?”姚小姨早等着了,今天往外頭看了一天,“雙喜!歡歡!”
姚小姨先抱着兩個外甥女親了又親,看穆慶良在卸貨,趕緊上前幫忙,“大姐,這就是你們從羊城進回來的貨?真不用去街上找個地方擺嗎?”
“不用,小姨,你這裏是上街的必經之路,就擺你家門口就好啦,别擔心小姨父,我給小姨父帶新衣服新皮帶了。”雙喜笑眯眯地道。
姚小姨嗔了她一眼,“小鬼靈精,你都摸清你小姨父的性子啦!”
小姨父是村小的老師,爲人怎麽說呢,不是壞人,但也不是什麽熱心腸的好人,有點小氣,有點斤斤計較,但你要是把他哄好了,他又很好說話。
所以穆慶良和姚秀英當初才想着把雙喜送到小姨家,想着每個月看到他們彙的生活費,雙喜小姨父就不會有二話。
把貨全卸了,穆慶良給從車頂下來,幫着卸貨的司機師傅開煙。
開完煙準備目送汽車離開呢,雙喜把他推上了車,“爸,這裏有我媽和我二姨呢,你走那麽久,我爺奶肯定想你了,你趕緊回家看看他們,順便看看咱爺奶穿多大号的衣和鞋,再來鎮上找我們。”
穆慶良聽出雙喜在陰陽怪氣他了,他爹娘怎麽可能想他,不過他确實想給他們買兩身衣服盡盡孝。
想了想,上了車。
餘向東剛想開口,腿就被林芳擰了一把。
沒辦法,他隻能同情地看了穆慶良一眼,把嘴閉上。
“這……我都做好飯了,不讓大姐夫留下來吃了飯再回去?”姚小姨一臉茫然,看向她兩個姐。
姚秀英笑呵呵的,提上兩個大包,“走,趕緊進屋去,我給你買了件呢子衣,雙喜挑的,可好看了。”
“我給你買了條哔叽呢的褲子,特别顯腿細,你穿肯定合适。”姚二姨也是一手一個大包,“歡歡和雙喜在外面看着包,别亂動啊。”
小家夥們特别愛給大人幫忙,往往容易越幫越忙。
等她們把東西搬進去,一身墨水香的小姨父的許勝元才出來幫忙,說是在屋裏備課來着。
“不用不用,你别閃着腰。”姚二姨把許勝元攔住了。
别看許勝元隻是個村小老師,但在他們當地也算得上是文曲星了,師範中專生,至今都是村小最高學曆。
雙喜聽說許勝元原本能分配到縣裏的,但好像是爲了她小姨,義無反顧地回了老家。
所以許勝元爲人處世方面的一點小毛病,姚秀英她們幾姊妹都不在意,以包容爲主,隻要他對姚小姨好就行。
“小姨父!”雙喜熱情地喊人。
“小姨父!”歡歡乖乖地學。
“诶,好孩子。”許勝元扶了扶眼鏡,驚訝地打量了兩個孩子一眼。
就去了羊城半年,這兩孩子看着十成十的城裏娃啊,哪還有先前土氣的樣子,大姐看來是真發達了。
“小姨父,這是專門給你帶的皮毛夾克,還有精品男式皮帶。”雙喜從行李裏掏出給許勝元帶的東西,然後特别說明,“跟我賣的貨不一樣,你的更高檔。”
款雖然不一樣,但進價是差不多的,就是毛領要好一點,雙喜幹脆給家裏的男同志一人批了一件。
周志國沒有,他出現得太晚了,姚秀英女士給他拿了件雙喜準備賣的。
主要是姚秀英女士覺得雙喜兩個姨父都有,連餘向東都有,周志國再怎麽說也是親姑父,就也給拿了一件。
許勝元一聽就高興,等拿過來一摸,質量确實好,裏頭還有夾棉,确實很喜歡,馬上就上了身,喊姚小姨來看,“七英,你看看,是不是還行?”
姚七英真是,嫌棄他也不是,誇他也不是,“在路邊上試什麽試,趕緊幫大姐她們把東西拎進去。”
許勝元趕緊把皮帶揣兜裏,把新衣服脫下來給姚小姨拿着,這可是新衣服,不能蹭髒了,然後雙手拎着一個大包往裏挪。
對比一手一個大包的姚秀英和姚二姨,許勝元确實文弱了一些。
好幾大包的東西挪進許家堂屋,雙喜在許家外頭轉悠,看一圈後,她準備直接在許家面前大馬路的廚房那面外牆梁上釘釘子挂麻繩。
“後面扯塊雨棚布挂牆面上就行,還得買點衣架挂衣服,再買個喇叭放音樂吸引注意力叫賣。”雙喜一一安排。
聽到雙喜還要借長凳和門闆,姚小姨大手一揮,“家裏都有,明天直接卸竈屋門和雜屋門就行了。”
鄉下的門都是多用的,來客人了可以搭起來當床闆,殺豬的時候卸下當案闆。
當然,許勝元是村小老師,家裏不殺豬,所以竈屋門沒有做過他用。
吃過飯就忙了起來,姚小姨跟着跑前跑後,等雨布挂起來,麻繩打結吊上,試着給挂衣服後,确定沒問題後,準備工作就算是結束了。
晚上小姨家隻比雙喜大半歲的表哥許攀高也從同學家瘋玩一天回來了,看到雙喜,許攀高天塌了,“穆雙喜,你怎麽長這麽高了!”
同樣天塌了的,還有蹲在家門口,對着院裏院外一地雞屎,怎麽打掃都滂臭,内心無比崩潰的穆慶良。
他都塌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