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頭這一倒,把大隊部幾個村幹部都吓夠嗆。
尤其是站他跟前的村支書,魂都差點吓飛,好在村支書反應還算快,一把摟住,沒讓穆老頭腦袋磕門檻上血濺當場。
沒一會,穆奶奶和李招娣幾個,村裏的赤腳醫生都趕了過來。
好在赤腳醫生過來後,掐人中把穆老頭給掐醒了,就是人神色恹恹的,問他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扶着腦袋哼哼唧唧就說頭暈,難受。
赤腳醫生看他這樣,隻好建議說送去醫院看看。
村支書張羅着趕緊先去鎮衛生所,結果穆奶奶攔着不讓,非讓他把穆慶良先交出來。
村支書說了穆慶良現在上市裏去了,具體在哪裏也不知道,聯系不上,讓先去鎮上,穆奶奶一字不聽,死活嚎着要找她家老二,找她慶良。
還質問,爲什麽穆老頭出門前好好的,怎麽到大隊部來就倒下了。
說不了兩句,就罵村支書,說是他把穆慶良藏了起來。
村支書,“……”
他這是招誰惹誰了,穆慶良一個大活人,是他想藏就能藏的嗎?
不是,他藏穆慶良幹什麽!
“李招娣,你婆婆講不清,你趕緊地,先送人上醫院。”村支書又喊李招娣。
李招娣支支吾吾,“要不還是讓慶民他二哥來吧,我一個婦道人家,什麽也不懂,再說了,我這手裏也沒錢啊,不像二哥在羊城發财了。”
村支書這些年大風大浪也見不過少,當即也撂手不管了,“你給穆慶德,給你男人打個電話問問他,他親爹身體不舒服,到底要不要送醫院。”
“找他們幹什麽啊,他們又回不來。”穆奶奶和李招娣都攔着。
村支書臉黑了下來,他真是跟這倆婆媳講道理不清。
他從鎮上回的時候,正好碰到辦完準遷證明的穆慶良在路邊等車,說是今天就要回羊城去了,這會隻怕都快到縣裏了,上哪找人去。
“我這裏有穆慶德那邊的電話。”婦女主任楊萬紅今天去鎮上報表,晚一步回來。
站門口聽了會,這不是巧了麽,李招娣一回來,她馬上就上門跟李招娣重點講了政策,順便做了流動人口登記。
當時是記了電話号碼的。
李招娣,“……”
不過楊萬紅那裏登記了穆慶德兄弟倆的,也登記了姚秀英家裏的。
穆奶奶鬧着非要先打給姚秀英,村支書沒辦法,打了。
電話是姚六姨接的,聽完原委,姚六姨整個驚呆了,“李招娣死了?”
“……”村支書。
對面的聲音聽着是姚秀英的,但姚秀英會說這種話?不能啊。
“二嫂,你怎麽說話的,爹是因爲二哥才暈過去的,這事得二哥負責吧,他面都不露,連個交待都不給!”李招娣拿過電話筒。
姚六姨和姚秀英姐妹的聲音很像,李招娣也沒聽出來。
電話那頭姚六姨冷笑一聲,“你沒死啊,我還以爲你死了呢,你不是那兩個老東西的兒媳婦?你公爹暈倒了你不知道送醫院,愛送不送,不送等死得了!”
“六英?你跟誰說話呢,火氣這麽大。”姚秀英聽到姚六姨怒氣沖沖的聲音,在外頭喊了一聲。
李招娣剛被罵得心虛,馬上又抖起來了,“你不是我二嫂,你讓我二嫂接電話!”
回應她的是電話挂斷的聲音,再打過去就一直是占線中。
“給穆慶德和你男人打。”村支書沖李招娣擡了擡下巴。
李招娣不想打,“要不算了吧,打給他們也沒用啊,他們隔得那麽遠,又趕不回來,那什麽,我打給二嫂,主要是想她聯系下二哥。”
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太對勁,趕緊描補了一句。
村支書自己上前打,穆老頭在大隊部暈的,以免以後麻煩,怎麽都應該跟穆慶德兄弟講一聲。
這次總算找到正主了,結果穆慶德和穆慶民都不打算管。
穆慶德,“這不是沒事找事嗎?我們趕回去我爹都能下地幹活了吧,你讓他自己抓點中藥吃吃得了,淨耽誤事。”
穆慶民,“招娣在家,讓招娣伺候幾天就好了。”
至于用藥的地方。
穆慶德,“他們手上有錢,不夠再說。”
穆慶民,“我沒錢。”
說句實在話,村支書都有些同情穆老頭了,撇開姚秀英那邊不知道誰接的電話不談,穆慶德和穆慶民可是親兒子。
他們話裏話外,連語氣裏都沒有一絲對穆老頭的擔心。
“那還往醫院送嗎?”楊萬紅問。
沒人回答,就沉默了這兩秒鍾裏,穆老頭自己捂着腦袋起了身,悶頭要走,村支書忙去追了把人扶回來,“您慢點兒,可不能再摔了。”
穆老頭甩開他的手,氣呼呼地坐下。
“二哥真是沒良心,把爹氣成這樣,他面都不露一下。”李招娣還在那裏喋喋不休。
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楊萬紅看看辦公室裏的人,伸手接起來了電話,隻聽到她嗯了兩聲,就挂斷了電話。
“誰的電話?”村支書問。
楊萬紅看了看穆老頭,又看了看李招娣,“雙喜打來的,說晚一點會給你們交代。”
李招娣眼睛一亮,就連穆老頭也期盼地看向她,楊萬紅點頭确認,确實是雙喜打過來的。
“這才對嘛!”李招娣覺得雙喜肯定會把穆慶良勸回來。
穆老頭和穆奶奶也是這樣想的,覺得雙喜怕了。
等穆慶良回來,正好趁着雙喜不在,他們得好好給穆慶良做思想工作,把穆慶良給掰正了。
有了這通電話穆老頭身體一下就好利索了,頭也不暈了,人也精神了,馬上就要回家去。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讓穆小萍在大部隊守着。
務必在穆慶良回來的第一時間,把人拽家裏去,不能聽村裏這些人亂說話。
就憑村支書不經他這個當爹的同意,就給穆慶良開證明,這就不是個好東西,難怪村裏人私底下都罵他。
穆老頭心情罵着村支書離開。
雙喜沒讓她等太久,回家吃了午飯,睡了個午覺,不到四點,羊城的電話就回過來了。
“老不死的東西,你害死你兒子的你知道嗎?你活着幹什麽,你怎麽不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