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頑童我引到西邊去啦！”

周伯通得意地說，“那大和尚厲害是厲害，就是腦子不太靈光，我随便弄了幾個假人，他就追着跑啦！”

原來周伯通剛才故意示弱，邊打邊退，将金輪法王和剩餘番僧引向了相反方向。

這老頑童雖然平日裏嘻嘻哈哈，但戰鬥直覺卻敏銳得可怕。

“林大哥，剛才那個蒙古郡主……”楊過欲言又止。

“她走了。”

林翊沒有多解釋，“我們先離開這裏，金輪法王發現上當，很快就會追回來。”

衆人點頭，迅速沿着山澗向上遊撤離。

路上，林翊将趙敏提供的情報簡單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兩人之間那些複雜的對話。

“鷹嘴谷……十香軟筋散……”小龍女輕聲重複，“這些情報可信嗎？”

“七分真，三分保留。”

林翊說，“但至少糧草真營的位置，應該不假。

她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我——如果她想害我，剛才有的是機會。”

郭襄忽然小聲說：“我覺得……趙姐姐其實不壞。

在萬安寺的時候，她明明可以提前放火，就可以殺很多人，但她沒有。

在光明頂也是……”

“她是不壞，”程英歎了口氣，“隻是立場不同。”

衆人陷入短暫的沉默。

是啊，立場不同。

這簡單的四個字，在這個時代，卻意味着太多的無奈和血淚。

走出一段距離後，林翊忽然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那枚“世界之匙”。

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溫潤的乳白色光澤，内部仿佛有液體在流動。

更奇異的是，它此刻正微微發燙，并且光芒的強弱，似乎随着他們前進的方向在變化。

“這是……”小龍女也注意到了異常。

“黃前輩給我的時候說，這東西會指引方向。”

林翊若有所思，“但我一直沒搞明白它要指引什麽方向。現在看起來……”

他轉動身體，當玉佩對準西北方向時，光芒明顯增強了幾分。

而西北五十裏，正是鷹嘴谷的方向。

“有意思。”林翊收起玉佩，“看來不管是爲了燒蒙古糧草，還是爲了搞明白這玩意兒的秘密，咱們都得去鷹嘴谷走一趟了。”

“可是林大哥你的傷……”郭襄擔憂地說。

“路上應該能恢複個七七八八。”

林翊感受着體内快速愈合的傷勢，“而且，咱們也不是單打獨鬥。”

他看向衆人，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我們先藏在暗處，看看這趙敏究竟是不是演戲欺騙與我。

然後再決定去鷹嘴谷還是先回襄陽。

如果趙敏說的是真的，那這次，咱們就給蒙古人來個大的。”

夜色漸深，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金輪法王帶着剩餘的五名番僧回到了山澗旁。

他看着地上林翊吐出的血迹，又看了看趙敏離開的方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傳令，”他冷冷地說，“全軍搜山。另外……飛鷹傳書給大汗，就說紹敏郡主通敵，證據确鑿。”

一名番僧躬身：“那汝陽王那邊……”

“一起報上去。”金輪法王眼中閃過狠辣，“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不聽話的人都清理掉。”

他望向西北方向，那是鷹嘴谷所在。

“還有，傳令鷹嘴谷守軍，加強戒備。如果林翊真的去了……那就讓他有去無回。”

月光下，一場更大規模的圍剿與反圍剿，正在醞釀。

而此刻已經遠在十裏外的趙敏，忽然心口一痛，仿佛有什麽重要的東西，正在離她遠去。

她停下腳步，回頭望向那片已經看不見的山林，喃喃道：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眼淚再次滑落，但這一次，她沒有再笑。

因爲有些選擇，一旦做出，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山林在腳下飛速倒退。

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郡主！郡主！”是玄冥二老的聲音。

趙敏迅速擦幹眼淚，整理了一下儀容，又變回了那個冷靜睿智的紹敏郡主。

當玄冥二老帶着一隊蒙古武士找到她時，看到的隻是一個渾身濕透、略顯狼狽，但眼神依舊銳利的郡主。

“郡主，您沒事吧？”鹿杖客上前行禮，“金輪法王說您……”

“說我通敵？”趙敏冷冷打斷他。

鹿杖客和鶴筆翁對視一眼，沒敢接話。

“國師誤會了。”

趙敏站起身，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從容，“我設計引林翊出來，本是要生擒他。

可惜此人狡猾，被他逃脫了。

國師不分青紅皂白，便要連我一起殺，若非我機警，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玄冥二老雖有些疑慮，但也不敢多問。

“傳令，”趙敏一邊往外走，一邊下令，“全軍撤回大營。

另外，飛鷹傳書給我父親，就說金輪法王意圖謀害我，請父親定奪。”

“是！”

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溪流對岸的樹林裏，藏着的幾道身影悄然現身。

正是小龍女、周伯通、楊過等人。

“林大哥，她走了。”楊過低聲道。

林翊從一棵大樹後走出，臉色依然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

他望着趙敏離開的方向，眼神複雜。

“林小子，剛才那些話……”周伯通難得正經一回，“她都說到那份上了，你還信她？”

林翊收回目光，“至少糧草真營的位置，應該不假。”

小龍女走到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你的傷……”

“好多了。”林翊反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暖，“九陽神功加上黃前輩的九花玉露丸，再調息一晚，應該能恢複七八成。”

“那鷹嘴谷……”郭襄小聲問，“我們還去嗎？”

“去。”林翊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不僅要去，還要鬧個天翻地覆。不過在那之前——”

他看向衆人：“那王保保帶來的‘十香軟筋散’改良版，就是個天大的麻煩。

一定要先傳訊回去，得讓郭大俠他們提前防備。立即馬上！”

衆人點頭。

夜色漸深，一行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片山林。

而在回襄陽的路上，林翊懷中的“世界之匙”再次微微發燙。

這一次，它指引的方向，正是西北。

鷹嘴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