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
林沐芳聽說兒子回來,立馬出去迎接。
“集兒,還算順利麽?”
“很好,娘,咱們進屋說。”
屋中,注意到謝嫣兒不在,蘇辛集還有些意外:“娘,嫣兒不在?”
“她一大早便帶着入畫去甘露寺許願了,希望你能順利通過縣試。”林沐芳本想一起去,可謝嫣兒說,蘇辛集當天便能回來,林沐芳又怕兒子回來一個人也見不到,這才留在家中。
蘇辛集有些納悶,謝嫣兒真有那麽好心?
她可是連拉手都不願意的。
“集兒,你也不要太拼,仔細傷了精氣。”林沐芳就怕兒子一心鋪在學習上,耽誤了抱孫子的事情。
“娘,我有數。”蘇辛集說着,已經拿起了書本。林沐芳一聲歎息,隻能悄悄走了出去。
以前,林沐芳是擔憂兒子不識文墨,被人欺負。現在看兒子頭懸梁,錐刺股般的用功,依舊是患得患失。
天越來越黑,蘇辛集依舊沉浸在書的世界裏。
謝嫣兒回來,淺淺說了幾句去甘露寺的見聞,便不在言語。草草吃了晚飯,倆人便窩在書房,各忙各的。
夜半時分,林沐芳披着衣服過來,看到兒子兒媳都在案前,輕歎了一聲。
蘇辛集聽到動靜,便探頭出來:“娘,你怎麽還不睡?”
“起來小解,順便看看。你們啊,得勞逸結合,到了娘這把歲數,就知道熬夜的厲害了。”林沐芳看了一眼屋裏:“别叫嫣兒畫,傷了氣血可就難補了。”
“知道了,娘,您先去休息,我這就去睡。”餘光瞥見母親鬓角的斑白,蘇辛集有些内疚。
也不是他故意想讓母親擔心,實在是沒多大的把握,縣試高手雲集,怎可大意。
謝嫣兒聽到蘇辛集母子的談話,心有所感,倒是很配合的放下筆,準備休息。
“要不,一起去卧房吧。”謝嫣兒紅着臉道,她很清楚婆婆的心思,怕兩個人再分房睡,婆婆就更睡不着了。
“嗯,也好。”蘇辛集近日忙着準備縣試,早就筋疲力盡,腦袋剛沾枕頭,便沉沉的睡去。謝嫣兒一聲苦笑,終究還是自己想多了。
次日,天沒亮,蘇辛集便起床了。叫醒他的不是公雞,而是生物鍾。
聽到動靜,謝嫣兒跟着起床了:“怎麽不再休息下,還早呢。”
“不困,你歇着吧。”說着,蘇辛集擰了個冷帕子擦了擦臉,這法子重生前就常用,尤其是寒冬臘月,冷水一激,從頭到腳都是清清爽爽的。
“你身子本來就弱,怎麽還用冷水?”謝嫣兒的語氣中帶着幾分嗔怒。
“沒事的。”蘇辛集突然握住謝嫣兒的手:“娘子,你這是心疼我了?”
謝嫣兒羞澀的抽回手:“我去給你弄點吃食兒,這麽餓着讀書可不行。”
蘇辛集哈哈一笑,看着謝嫣兒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心情大好。
很快,謝嫣兒就提着食盒過來了,打開一看,倒是豐盛。有白粥、小鹹菜、餡兒餅和雞蛋。
謝嫣兒知道蘇辛集時間寶貴,坐在旁邊幫他扒雞蛋皮。
“你這麽苦讀,不是長久之際,要我說咱們就算是靠插畫,也能衣食無憂。”
“那可不一樣,靠畫插畫,你此生都見不到你爹的。”蘇辛集看着謝嫣兒,認真的說道。
他這般努力,是爲了給我家平反?
謝嫣兒一時失神,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呆呆的看着蘇辛集。這一瞬,壓在心底的秘密就要脫口而出了。
看着謝嫣兒朱唇輕啓,欲言又止的樣子,蘇辛集笑着打破僵局:“呵呵,也就是這半月的功夫,過了這陣子我就有時間多陪陪你了。”
說着,蘇辛集伸手握住謝嫣兒的手,感受到溫潤的掌心,謝嫣兒這次沒有躲閃。林沐芳剛要進屋,恰好看到這一幕,暗自怪自己多心,這小兩口舉案齊眉,關系好着呢!
時間眨眼到了考試前夕,蘇辛爾提前三日,便到了考場外的宅子裏适應環境,蘇辛集則是跟師兄幾人合租了院子。
爲了節約銀兩,幾人隻是提前租了一日。到了這個節骨眼,不少房主都坐地起價,一日十兩租金的院子比比皆是。二房蘇富也是看中了租金豐厚,才買了院子,前些年都是往外租的。
“集兒,你盡力便可,左右咱家還有天地,你媳婦兒又是個會畫畫的,怎麽也不會餓着的。”
“知道了,娘。”
考試這天。
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雪。天氣不算太冷,雪落在地上便化成了水。幸虧母親提早準備好了傘,還真是派上用場了。
蘇辛集把考籃挎在身前,生怕被打濕了,身上的六層單衣也不如一層棉,風一吹,骨頭都凍得疼。
随着人群來到了考場前,蘇辛集不由得想起了重生前,父母陪着自己進入高考考場,母親還特意穿了旗袍,寓意旗開得勝。
如今,倒是也有父母想要博個好彩頭,隻是做法不同罷了。
“呦,這不是辛集麽。”二房鄒氏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入耳中,不等蘇辛集回應,蘇富便道:“集兒,你說你也是,家裏在這邊有院子,空着兩間房,你還非得跑出去再租。”
“二伯,我這不是跟大師兄他們都說好了,我們住的地方離這裏也不遠,挺好的。”蘇辛集道。
“嗯,你開心就行。”蘇富點了點頭,假模假樣地說道:“好好考,一定能過的。”
“承二伯吉言,二哥也肯定能榜上有名的。”
“哼!”鄒氏不屑冷哼了聲,要不是在公衆場合,她肯定還有下文。
人越來越多,蘇辛集跟溫長豐他們漸漸分開,倒是蘇辛爾一直就在附近。
“蘇辛集,你說你才學了幾日,有必要非得來湊這個熱鬧麽?娶了個謝嫣兒,已經用盡了你這輩子的運氣,你何苦還來浪費銀子?”
蘇辛集皺了皺眉:“科舉之事,變數甚多,沒到最後一刻,誰又能說得準?”
這裏那麽多人,有少年,也有中年,甚至是白發老人,也許不是誰都能有好運,但做人一定要有信仰的。
“呵,三弟說的也對,變數甚多。辛集,前些日子,有人看到弟妹去甘露寺跟老男人私會,不止一次了,你這光顧着準備縣試,小心頭頂有變哦!”
殺人誅心!
蘇辛爾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