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保護家人,有一些話語權,終究還是要進入官場的。
跟着蘇辛集一路向上,相互扶持,這才是眼下最好的路,可惜自己以前浪費的時間太多,超過李景陽,怕就是極限了。
“蘇公子,聽聞你返回府城的途中,抓住觀音教的幾個歹徒,還說動衙門出兵盤佘山,實在是厲害啊!”
“非也,王大人心系百姓,是有仁慈之心的好官,才會有老天眷顧,做成此事。我也不過是恰好遇上了,跟口才無關。”
蘇辛集面色嚴肅的解釋道,這是王大人的功勞,也是運氣好。魯峥聽到這話,對蘇辛集的認識又深了一層,年紀輕輕便如此原話,是個成大事的人啊。
魯秉策能遇到這樣人同窗,也是福氣!
宴席漸入尾聲。
魯峥熱情的邀請道:“下個月,萬安府會有一年一度的龍舟賽,文人們喜歡舞文弄墨,弄些詩詞助興,蘇公子要不要去看看熱鬧?”
魯峥作爲參辦方之一,手裏是有些特權的。他很希望能趁機幫蘇辛集打響名聲,若是蘇辛集日後能做官,魯家也算是押中寶了。
“小師父,王知府也會到場,還有不少内舍師兄,場面挺大的,書院也支持咱們參加,咱們就請假去玩玩呗。”
“那好。”蘇辛集知道魯秉策的小心思,便點頭答應下來:“不過你若是真想去,從現在開始,每日做五首詩給我。”
魯秉策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這也太多了些!”
“那就十首?”
“不不,五首便好,我做還不行麽……”
與此同時,高家書房。
“蠢貨!”
茶盞在半空中抛了弧線,随後精準的落在高建邺額頭。
“你現在膽子是越來越大了?上次衙門給的教訓,還不夠是麽!”
滾燙的茶湯澆在臉上,強忍着皮膚傳來的痛感,高建邺咬着嘴唇不敢言語,隻能低頭承受父親的怒火。
“給拿鞭子來!”
高文德看到兒子懦弱地樣子,火氣更旺了,撸起袖子就要動手。
“爹,我知道錯了!”
高建邺驚恐的看着父親,兩腿控制不住的顫抖。高文德火氣上來,根本不理會,接過下人遞過來的鞭子,對着兒子狠狠揚起。
慘叫聲響徹高府,養尊處優的高家少爺哪裏經受地住這樣的懲罰,第二鞭子下來,他便跪地求饒。
看着兒子如此,高文德呵斥道:“現在知道怕了?跟你說的話都當耳旁風是吧?你腦子裏裝的到底是什麽,還敢指派人去搞刺殺,現在好了,那些人被衙門扣押,還沾上了觀音教,你知不知道當今聖上對這些邪教組織,向來是甯可錯殺,絕不放過?你是想高家被牽連才開心是不是?”
“爹,我不敢了,我也沒想到蘇辛集會收買路人啊。”高建邺哭的稀裏嘩啦的,可這話更加刺激了高文德,他手上的動作非但沒有停下,反而下手更狠了。
高夫人站在一邊,也不敢勸說。上次兒子令管家暗中尋覓風塵女子,妄圖抹黑蘇辛集,結果害的管家入獄,家中上下,對此都頗有怨言。好不容易消停幾日,還不吸取教訓,竟然偷偷找人假扮山匪,半路截殺蘇辛集。
若是平日,興許事情能大事化小,如今高家處境艱難,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高建邺如此做法,就等于給高家的對手們送人頭,也難怪老爺會生氣。
“老爺,氣大傷身啊!”相伴幾十年,高夫人很清楚兒子這次受罰是逃不掉的,她隻能在一側勸高文德。
“還不都是你慣得,若不是平日你對他驕縱,他哪敢如此肆意妄爲?”
“是我不對,我日後定嚴加管教。”高夫人面帶愧疚的端起茶杯:“老爺,事已至此,懲罰固然要緊,但更關鍵的是要控制影響啊。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咱們高家就危險了!”
此時高文德正在氣頭上,高夫人知道先承認錯誤,才能讓他冷靜下來。
面對兒子,高文德可以喊打喊罵,但對于相濡以沫的妻子,高文德還是敬重的。
“盤佘山的問題,朝中不少人都盯着,我如今若是出手,怕會越描越黑。”
盛怒之下,高文德讓兒子跪着反思,連飯都不許吃。
這樣的蠢貨,好好說話是沒用的,必須讓他好好長長記性。如今最要緊的事是控制住局面,千萬不要讓人把污水潑到高家身上。
王俊和張伯勳聯合兩府城之兵力,剿滅了盤佘山的觀音教教徒,絕對隻是個開始。
事實上,随着财富積累,不少大富之家都想把手伸向衙門,隻可惜很多事情通過利誘難以實現,所以他們便開始養匪,手中有了底牌,自然就有了跟官府談判的資本。
遇到利益糾紛,想要敲打時任官員,就會安排山匪出手,比如搶劫村莊、路過商販,都是士紳家族慣用手段。王俊這次之所以會跟張伯勳聯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爲治理水患籌措人力物力,盤佘山剿匪上百人,都是極好的壯丁,還有數不盡的财物。
朝廷知道剿滅觀音教勢力,還會有額外恩賜,而且都算政績。
這下面牽扯的利益盤根錯雜,而兒子派出去那幾個人,算是給了王俊出兵一個合理借口。
此次,兒子的小動作直接捅了馬蜂窩,把高家推到了風口浪尖。高文德甚至想要将高建邺直接攆出家門。
“老爺,我看這事兒沒那麽簡單。蘇辛集不過是個毫無背景的童生,即便是遇到匪徒,府衙爲了一個童生大動幹戈也說不過去。”高夫人想要爲兒子開脫,試探着說道。
高文德又何嘗不知,眯起雙眼:“這個蘇辛集不簡單,明日讓建邺登門賠罪,你去準備點像樣的禮品。”
高夫人沒想到,高文德會如此低調,有些意外:“不至于吧,他充其量就是個童生而已。”
“縣試、府試雙案首,你見過幾個?他才去府城幾日,就能成爲張家的常客,你覺的他是簡單的童生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