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川江心中暗暗歎了口氣,他這次輸得不冤啊,就算是再給他一次機會,照樣會輸給蘇辛集,這就跟下棋一樣,兩人根本不是一個段位的。
想通了,金川江也就服了。
“你想跟我談什麽生意?”
“我聽說,你在東市有些産業,沿街鋪子,我想要買一排。”
蘇辛集提出的這個要求,金川江有些意外。他在萬安府有不少産業,除此之外,其他省份和京都也都有不少房産。相比之下,東市的鋪子算是最不起眼的,就不說跟别的地方比,單單跟西市的煥顔堂比都差不少呢。
東市那邊,隻适合做些百貨生意,薄利多銷,面對的都是平民,能賺幾個錢?
一間兩間鋪頭,把家裏的藥材生意弄過來,興許也行,但要一排……
金川江覺得腦子都要燒幹了,也想不通蘇辛集要一排商鋪幹什麽。那邊還有不少鋪子空着,低價出租都有難度。在大昭,所有鋪面跟田地一樣,是要交稅的,隻不過金川江疏通了關系,以尚未經營爲由,每年隻是交一筆管理費,稅暫時是不交的。可若是正常經營,這筆稅是免不了的,光是管理費和稅費,就能把人壓得喘不過氣,若是再算上人工成本和材料成本,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見蘇辛集想要這些“雞肋”,金川江好奇地問道:“蘇公子去東市考察過嗎,那邊可不比西市啊。”
關于蘇辛集的信息,金川江已經讓人打聽過了。他家在山陰縣,經營藥鋪,也有些田地。祖父是舉人,父親早亡。能來白鹿洞書院學習,已經是祖父全力托舉,蘇辛集也是個争氣的,如今已經連中兩元,按理說他是要繼續參加科舉的,不會爲了經商因小失大。
通過煥顔堂的事情,金川江也能感覺到蘇辛集是有謀略的人,退一步說,就算是要做生意,那也應該是在西市這種富人區才對啊。
看出金川江的顧慮,蘇辛集笑着道:“不是說了,我是真心來雪中送炭的!東市那些鋪子,你拿在手裏也有年頭了,不經營放着就算是不交稅,也得要管理費的吧?還不如轉讓給我,你有了資金,進可攻退可守,若是不想去操心,手裏的錢也夠你後半輩子潇灑的了。”
蘇辛集的意思很明确,給你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得住了!
要說不心動是假的,金川江爲了眼下的破事,是寝食難安。不說那些逼上門的貴婦,就是刑大師那邊,給的壓力也不小,他還真有退隐躲清靜的沖動。隻是現在有人給機會了,金川江又舍不得這份榮華了。
“蘇公子,若說作詩,我承認不如你。可要是談經商,我金川江在萬安府城也算是一号人物。東市的鋪子我之所以空置,也是有緣由的。如今我這個情況,也不可能折價太多,你若是想住,我還有不少宅子你可以選。距離書院很近的就有一套,既可以當個落腳點,也可以捎帶着經營文具生意,住宅也不用承擔高昂的稅負,你不考慮下?”
金川江想破腦袋,東市的商鋪除了自住,真是沒第二個用途了。就算是半價入手,後面也不一定能漲起來,低價買入容易,再想出手就難了。
“呵呵,金老闆,我今天來,不是乘人之危的。東市的鋪子你就按市價給我就行。你這麽爲我着想,我也說幾句肺腑之言,國師所行之道并非長久,生意人就好好做生意,參與國運之争,無異于玩火自盡。”蘇辛集已經提前打聽過了,東市的鋪子,比前些年市價低了三成以上,能不能出手還得看機緣。如今即便是市價,也在能接受的範圍内。
金川江心中大驚,他自诩調查清楚了蘇辛集,如今聽到這話,才知道自己終究是看輕了面前的年輕人。
“你,你是如何得知……”
“刑大師跟國師的關系,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可用鉛入方,又喜抛頭露面的,天下術士也就隻有千法門的人了吧?他們都是千法門的核心弟子,很多事情都不言而喻了。”蘇辛集現學現賣,把魯峥收集到的消息整合了下,說了出來。
這些消息,也不算是什麽秘聞,不難打聽。可眼下這個場合,蘇辛集這麽一說,金川江徹底慌了。
千法門中彙聚了各種奇術異能的人,機關傀儡、煉金之術,禁忌秘術都是有人研究的。其中最出名的就是當今國師慧融。
金老闆當初費盡心思,搭上刑大師,就是沖着他千法門弟子的身份,希望到時候刑大師能跟師兄美言幾句,拿下鐵礦開采經營權,後面自己就有機會做皇商,那就是躺着也賺錢喽。
金川江規劃得不錯,本想今年就找機會讓刑大師牽線搭橋,把事兒敲定,沒想到中途出了這麽大的麻煩。刑大師那邊不願意多幫忙,金川江也隻能自己扛。這些年倆人狼狽爲奸,是賺了不少。但金老闆手裏的銀子卻不多,大頭都給了刑大師提升修爲,煉制丹藥,如今煥顔霜暴雷,面對巨額索賠,金川江是有心無力,沒辦法面對的。
而蘇辛集就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僅如此,他突然跳出來說雪中送炭,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你到底是誰?”金川江狐疑打量着蘇辛集。
“金老闆莫怕,我說了,今日隻爲雪中送炭。你若是不願意退出商海,我也有第二條路給你。”蘇辛集早就料定金川江不願意罷手,順勢表達招攬之意。
金川江此刻緊張又激動,他意識到這可能是唯一的破局機會,連忙作揖:“願聞其詳。”
蘇辛集耳語一番,金川江表情變換不定。
“這……”
金川江暗暗思忖,刑大師那邊是不能指望,若是無法證明自己,那就會成爲棄子。出了這麽大的羅亂,肯定要有人背鍋,自己就是最合适的背鍋俠。那些貴婦們的怒火,金川江光是想想就覺得腳底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