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王捕頭的同意,裏面有人站出來:“觀音教餘孽,好大的膽子,竟再此聚衆惑亂!”一聲怒吼,環境瞬間安靜下來。
蘇富一聽:“三位,我們蘇家都是本分人,稅賦從不少繳。我們隻是同宗族人小聚,難道朝廷有規定,不允許我們吃飯?!”
“你們誰啊,進來給我們扣一頂這麽大的帽子?”
“看着面生,聽口音不像是咱們山陰縣的!”
蘇家仗着人多,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蘇老爺,我們是誰,你心裏有數。讓他們都閉嘴,我們既然來了,那肯定是有證據在手的。難道還會冤枉你兒不成?”王捕頭沖着蘇富道。
王捕頭的話裏帶着幾分威脅,往常面對普通百姓,隻要他們稍微多說兩句,那些人就會被吓得渾身顫抖,多數人都會選擇拿錢保命。趁機打探消息,或者是直接求情。
蘇富似乎是沒領會到對王捕頭的意思,笑着道:“幾位既然趕上了,不如先坐下喝點,歇一歇腳。”
蘇辛集冷冷地看着這一幕,不動聲色地給自己盛了碗鴿子湯,這東西若是涼了,就不好喝了。
看來高建邺還是沉不住氣啊。
王捕頭身後的一個麻子臉差役道:“少啰唆,我們大老遠地來,是差你這一口?”
說話的工夫,麻子臉的手已經壓在了刀柄上。王捕頭一行人雖然是便裝,但手裏的刀是真家夥,足以證明他們的身份非比尋常。
大昭朝能用得上佩刀的,都是衙門中人。
蘇家來道歉的親戚自然是看出他們差役的身份,都齊刷刷地看向蘇富。
“幾位息怒,有話好好說,正好趕上飯點,不如坐下咱們邊吃邊聊?”
王捕頭是又氣又怒,都提示到這個份上了,怎麽就不知道該怎麽做?怪不得高少爺看不上蘇家,這一家人簡直沒有一個能聊的。
說着,便沖着蘇富做了個點錢的動作,若是他再冥頑不靈,那就也不用客氣了。
蘇富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湊口袋裏摸出一塊碎銀子,“幾位大人,這是蘇某的一點心意,既然趕上了,不如先坐下,吃點墊墊肚子也好啊。”
王捕頭掂了掂手裏的銀子,就這點悟性,還配跟我們同桌吃飯?王捕頭一個手勢,麻子臉和另外三人上前一步,“蘇家窩藏邪教叛逆,誰敢包庇,一個都跑不掉!”
“蘇辛爾何在?”
蘇富慌了神,銀子給了,這些人怎麽還如此強硬呢?
看到這一幕,蘇辛爾更是差點滑到桌子底下。哪裏還能站起來應答,蘇辛集此刻正坐在蘇辛集旁邊吃豬蹄,見衆人看向這邊,也沒放在心上,旁若無人的吃着。别看鄒氏平日裏張牙舞爪的,真到用的時候,還是有點能耐的。今日這些吃食都是鄒氏張羅的,味道還真是不錯。
眼瞅着這些人鬧騰起來,蘇辛集自然是要多吃點,晚點肯定就吃不成了。
“蘇辛爾參與觀音教活動,傳播邪教思想,證據确鑿,你還不束手就擒?”
王捕頭氣場很強,一句話就把全場弄得鴉雀無聲。
衆人不由得捏了把冷汗,蘇辛爾的事情還沒解決?
這不是才放出來麽,怎麽又要抓回去?早知道就不該來,如今道歉的禮物都送出去了,這可如何是好?
看到這一幕,這些蘇家人又開始懊惱起來。這五個人帶着刀,肯定是衙門裏的人,若是真要抓蘇辛爾,誰能護得住!
族中的人面露難色。就在衆人不知如何是好之際,蘇辛集站了出來。
“蘇辛爾的事情,已經查清,你們怎可說抓就抓?”
蘇家族人心頭一震,蘇辛集出面了,事情也許會有轉機。據說之前蘇辛爾出事,就是蘇辛集從府城運作出來的。
王捕頭嚴肅道:“查沒查清楚,不是你能說了算的。”說着,刀鋒一晃,就到了蘇辛集對面不到一米處。
這身手動作,着實驚呆了周圍的吃客。
“将這蘇家兄弟,給我拿下!”
以王捕頭爲首的五人,拿着刀紛紛圍住了蘇辛集和蘇辛爾。
林沐芳大驚,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善茬,若是兒子強出頭,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麽辦!
“你們站住,我兒可是童生,白鹿洞書院的學生,你們敢!”林沐芳護在前方。蘇辛集心中一暖,這世上也就隻有母親能爲自己赴湯蹈火了吧。
“呵,衙門抓人,可不分貴賤,我們的大牢裏進士老爺都關過,不過是個小小童生,豈能容你放肆!”
五把刀明晃晃的,仿佛要吃人飲血。林沐芳哪裏見過這等場面,吓得雙腿不自覺的發顫。
刀劍無眼,就這個局面,誰敢攔着?
見到蘇家這麽多人,隻有個婦人出面攔着,王捕頭等人相互對視,幾人表情分外輕松。這些蘇氏族親,看着人多,都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性格,一群烏合之衆!
剛開始這群衙役心裏卻是有點緊張,畢竟雙方人數懸殊,他們手裏沒有文書,根本不會有後援。若是蘇家人阻攔,他們還真辦不成事兒。現在看來是多慮了。
就算你們人多又如何,今日不光要帶走蘇辛爾,這個蘇辛集可以一并帶回去交給高少爺處理。
在正義和高家之間,王捕頭選擇了後者。在他看來,蘇家老爺子病入膏肓,不足爲懼,高家家主雖是丁憂,可高家還有不少人在朝爲官,兩方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看你們這架勢,今日勢必要帶我們走了?那好,請你們拿出公文,我倒是要看看,哪個衙門要抓我,你們又是奉了哪個大人的命!”
蘇辛集的三連問,如同一記悶雷,在蘇家人耳畔炸響。
是啊,從頭到尾,這幾個人都沒拿什麽文書出來,抓捕人不都是有文書的麽,而且這些人也沒有穿衙役的衣服,拿着幾把刀過來吓唬人,我們蘇家人也不是好欺負的!
回過神來的蘇家族人心中多了幾分膽氣,紛紛起身,站在蘇辛集身後。
蘇富爲了自己的面子,更爲了保護兒子,硬着頭皮站出來:“今日你們要是拿不出文書,蘇家肯定不會讓你們把人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