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辛爾這次被人關起來,他也反思了很多。見道蘇辛集這般不盡前嫌,他終究是拱了拱手,“無論如何,多謝救命之恩。”
蘇辛集能念在同族之情上,救自己一命,終歸是一份恩情。
蘇辛集見堂哥能夠擺正心态,欣慰的擺了擺手:“若能吃一塹長一智,便是收獲。如今有人盯上了蘇家,我能保你一次,未必能保你一世,想要安穩,還得靠自己。”
蘇辛爾沒見到,堂弟竟然一句風涼話都沒說。也沒有得意忘形。他回想起以前對三房一家的種種,尤其是把蘇辛集推入水中的那次,心中滿是愧疚。
可畢竟是堂兄,平日裏習慣了高高在上,能給堂弟主動道謝已經是放下了面子,若是讓他爲過往道歉,蘇辛爾還有些說不出口,隻能點頭道:“你說的是,我準備繼續準備縣試,蘇家也不能什麽都指望你。”
蘇辛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似乎是真的想開了。
蘇辛集點頭,順手遞給他兩本書:“這是我總結的學習心得,你看完了記得還我。”
終歸是同族,爺爺還在世,蘇辛集覺得若是堂哥能迷途知返,那是最好。
林沐芳遠遠看着這一切,心中萬分感慨。這才不到一年的光景,蘇辛爾就從意氣風發變成這副模樣,若不是蘇辛集出手相救,人都不知道會怎樣。
蘇辛爾走後,林沐芳憂心忡忡問:“你看看二房家的都不領情,這麽大的事兒,隻讓辛爾過來說道了聲謝,簡直是敷衍。要我說,你就不應該忙裏忙外的救他。”
“娘,蘇家本就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這次回來,就是爲了處理後面的麻煩。”
“什麽,你是說,辛爾的事情還沒結束?”
“娘,我隻是說可能會有,興許是我多心了。”蘇辛集不願意跟林沐芳多說裏面的隐情,便岔開話題:“娘,您要不要考慮搬過去跟嫣兒一起住?”
林沐芳猶豫了下,笑着道:“不去不去,我人生地不熟的,去那裏能幹啥?再說,你們小兩口情意綿綿,我湊什麽熱鬧?不過,若是你們需要我幫忙看孩子,我倒是可以勉爲其難……”
蘇辛集想起謝嫣兒似乎是有什麽難言之隐,便道:“娘,我還在讀書,不想太早要孩子。”
“讀書跟要孩子又不沖突,多少人三四十也就中個秀才,難道還都不結婚生子了?”林沐芳有些不理解兒子的思路。
蘇辛集尴尬一笑,“好了好了,娘,嫣兒這不是已經在府城了麽,我會努力的。”
“這還差不多。你跟嫣兒說,娘知道她喜歡畫畫,回頭生了孩子,娘去帶,不耽誤她繼續畫畫的。”
說話的功夫,二房家的丫鬟過來了。
“集少爺,三夫人,二夫人特意安排了一桌子好菜,感謝二位的。”
“好,這就過去。”林沐芳看兒子沒反對,便答應了下來。
高家。
高建邺在屋裏來回踱步,他雖然被關禁閉,但外面的事兒也沒落下。那日蘇辛集走後,他就一直安排人關注蘇家,一旦有點風吹草動,就會有人來彙報。
隻是事情發展的太快,即便是派人盯着,也難免出現纰漏。
“來人!”
高建邺合上《呂氏春秋新編》,看着面前的貼身婢女。
“哼,真以爲寫幾本破書就能扳倒我高家了?簡直是個笑話!讓胥飛去找萬安書局的老闆,不許再賣這些!”
貼身婢女幾番猶豫,最終還是道:“少爺,老爺都安排了,這事兒您還是别操心了吧!”
“我爹?他做什麽了?”高建邺下意識的問道。
“那個蘇辛爾的事兒,老爺已經打過招呼了,估計今天晚上人家就能在家吃熱乎飯了。還有,老爺說,這些事兒你不許再插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叫胥飛來見我。”高建邺不耐煩地道。
打發走了婢女,高建邺氣的直跺腳。真是沒想到,蘇辛集跟言舟還有交情!
胥飛是高建邺的護衛,自打蘇辛集登門,夫人發現高建邺又惹是生非,這些護衛也被放了假。
“少爺,您找我?”胥飛一直暗中待命,隻是礙于夫人的吩咐,不敢明目張膽的進出。
“對,蘇辛集這小子找人改編了《呂氏春秋》,我爹大概是知道了,跟山陰縣那邊打了招呼,蘇辛爾被放出來了。我需要你親自找人去一趟。”
見高建邺滿眼的決絕,胥飛會錯了意,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您是說……”
“哪能!”高建邺連連擺手,這麽多雙眼睛盯着,怎麽可能直接下死手?
“這樣,你找你甯川縣的王捕頭,就說是觀音教餘孽有了蹤迹。”
借刀殺人?
少爺這一手果然妙啊!
胥飛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
一番安排下,當天晚上,甯川縣的王捕頭便帶人出現在了蘇家。
蘇家大門敞開,就是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知道,蘇辛爾無罪!
蘇家人都在慶祝蘇辛爾出獄,上次來鬧騰的族人,聽說蘇辛爾的事情解決了,又眼巴巴的跑來求和。生怕來晚了,蘇辛集不接受他們的道歉了。
“不年不節的,你們吃的倒是挺好。”王捕頭這次是私下裏過來,隻能穿着便裝,也不似以往那麽大大咧咧。
蘇富一看幾人身形氣場,便猜到了幾分。
“你是蘇富?”王捕頭道。
蘇富一聽,連忙道:“是,是。我是蘇家當家的,我兒平安歸來,蘇家這才擺宴慶祝,若是幾位不嫌棄,那就坐下來喝兩杯吧?”
蘇富連忙吩咐,讓下人添幾把椅子。
王捕頭表現的還算是可以,其他幾人有種第一次來府城的氣息。
“頭兒,您看他們這吃食兒,比陶知府還強些。”旁邊的捕快壓低聲音:“咱們要跟他們一起吃麽?”
王捕頭眼珠子一轉:“這家挺有油水的。”
王捕頭心裏清楚,此刻其他幾人都盯着桌子上的酒菜。
“頭兒,你看看他們簡直是得意忘形啊!”
王捕頭早都注意到了,隻是不想親自出頭,如今有人想要出頭,王捕頭自然是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