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說,蘇辛集都是蘇家這一代中最有希望的,若是真的折了,那就是蘇家的一大損失。蘇富平日裏雖然不待見蘇辛集,但大是大非面前,還是有大局觀的。
其他人看蘇辛集愣頭青般的模樣,也有些氣惱。蘇大洋可是爲了保護他們,才挺身而出,現在蘇辛集主動攬事兒,那不是拂了全族的一番好意?
“辛集,你若是心有不忍,那便努力讀書,日後封王拜相,能記得你大洋伯伯今日的付出,便是了……”
三叔公看着蘇辛集,态度跟蘇富出奇的一緻。
蘇富看了一眼王勇等人,沖着下人道:“先帶下去,嚴加看管!”
“是!”
見沒有外人,蘇富這才道:“辛集,我蘇家的傳承,就要靠你們年輕一代,我蘇家可以沒有蘇大洋,甚至沒有我蘇富,但不能沒有能連中兩元的少年郎!若是你今日有失,才是我蘇家的災難!”
這一刻,蘇辛集突然感受到了肩上的擔子。
家族的力量,在這一瞬具象化了。
重生前,蘇辛集家裏也有不少親朋好友,但沒人能做到這個份上。這大概就是家族傳承至今的緣由吧。
蘇辛集自認爲不是什麽聖人,但也不可能讓族人在眼皮子底下送命。
對着族中長輩深深鞠了一躬,随後蘇辛集的目光看向了四周的族人。蘇辛集自打重生以來,生活的重心就是讀書,從夫子的私塾到府城的書院,蘇辛集一步不停歇,家族中的人都沒接觸多少。
今日若不是爲了處理蘇辛爾的麻煩,他是不會請假回來的。在這裏,若是論起輩分,很多人他是要叫叔公、爺爺的,當然也有不少同輩和晚輩,隻是蘇辛集都叫不上名字。如今,這些人卻齊心協力,想要幫他們,蘇辛集暗暗發誓,若是以後發達了,蘇家的狗都要給個機會,若是個警犬的料,絕不埋沒!
“辛集在此,感謝各位挺身而出!”蘇辛集目光如火:“我今日回來,便是有辦法破局,大洋伯伯的好意,辛集定當銘記于心,隻是事情到不了那一步,大家都不必緊張。”
蘇家衆人神色嚴肅,他們對蘇辛集是有些懷疑的,到了這份上,怎麽可能還有别的辦法?
既然有人願意扛下所有,又何必橫生枝節。蘇富的眼神中有些幽怨,凡是能用錢解決的,那都不算事兒。恰好蘇大洋有需求,若是換成别人從中打斷,蘇富定要家法伺候!
蘇辛集又怎會不知道衆人的心思,他正色道:“大家莫要悲觀,我剛才便說過,他們不是真正的衙役。這就是咱們破局的關鍵!”
“說來輕巧,看他們那個身手架勢,應該就是官府中人。”
“是啊,還有那刀,我見過吳捕快的那把,他們的不像作假。”
族人你一言我一語,對着蘇辛集道。
大家都覺得,蘇辛集一路走的太順,連中兩元,又是白鹿洞書院的學生,跟府城的大人們還有交集,遇到的都是風光,并不知道人間險惡。如今對上官府中人,實在是太輕敵了。
“你們說的隻是猜測,他們自己都拿不出證據,不是麽?”蘇辛集的質問,無一人能答的上來。
是啊,已經把他們五個人都綁起來了,若是他們有證明身份的東西,爲何不拿出來?
還有抓捕罪犯,不都是有文書的麽!
這些都是疑點,蘇辛集笑着道:“言行舉止可以模仿,刀也可以仿制,我們平頭百姓,哪裏懂得那些,我們隻知道,有牌票的才是差役,他們想抓人,那就必須有文書。”
“可是,萬一他們真的有牌票呢?”
“呵呵,剛才被控制住的時候,他們爲何不拿?過了今夜,即便是拿出來,那也是假的。”
蘇辛集的眼神中,帶了幾分狠辣。
蘇富看着面前的少年,心中萬分感慨。在他的印象中,這個小小少年軟弱無能,自家的兒子們常常欺負他,蘇富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誰能想到,侄兒還有如此一面?
三叔公年紀大了,這個彎兒一時沒轉開,有些疑惑的問道:“假的?”
“對,若是真的有底氣,剛才咱們多番詢問,爲何不拿?即便身份是真,想要抓人的令也一定是假的。隻要他們此行的目的是假的,那他們便是假的。”
這番話,冷不丁的聽上去,有點像繞口令,衆人仔細一品,确實有道理。
這五個人看樣子像是官差,可他們一直拿不出文書,也不敢亮牌票,那就說明他們心虛,這麽說來,指使他們來的人,并不是官府中人……
“各位,我已經猜到,是誰暗中指使。既然他們不願意供出幕後之人,那就不能怪咱們下手無情了。如今我們便依法辦事,直接把人扭送府城,這五人敢冒充官差,那便是死罪!我等自然是守法愛國的良民。”
蘇辛集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定了性。
對方是冒充的,我們蘇家的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知道高建邺還在作妖的時候,蘇辛集就預想到了很多可能性,他之所以日夜兼程趕回來,就是爲了防患未然。如今正好讓他碰上了,又豈能錯過把事情鬧大的機會?
若是官府的令,蘇辛爾就不可能被放回來,自己在府城也不可能一點風聲都聽不到。現在這五個人又拿不出官方文書,那一切就不難推測了。
蘇辛集一眼便看出了關鍵,沒有公文,那就沒有身份。
現在木已成舟,族人們就算是心中有疑慮,也必須一條路走到底。蘇辛集根本不擔心,他笑着道:“大家放心,今日我們抓住了觀音教逆徒,他們假冒官差,來我蘇家騙錢拐人,我們及時戳穿,自然是要去府城領賞的。王大人爲官清廉,剛正不阿,對觀音教恨之入骨,我們可以把人送去府城,交給王大人定奪!”
“王大人?可是王俊王大人?若是這五個人跟王大人說,他們是官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