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琳兒見狀,也知道自己回去不現實,抓着溫瓊華的手,眼淚汪汪:“瓊華姐姐,蕭大哥一定要平安回來,告訴我爹娘哥哥他們都好好的……”
“一定會的。”溫瓊華緊緊握了握她的手,心中卻并不比王琳兒輕松多少。她方才分明看到謝臨淵看信時凝重的神色,北境的情況,恐怕絕非“誇大其詞”那麽簡單。
蕭珏有些蔫蔫的,但還是湊到王琳兒身邊,小聲說:“琳姐兒,你别太擔心了,蕭大哥很厲害的……”
王琳兒難得沒嗆他,隻低低“嗯”了一聲。
然而,北境疫情的謠言還未平息,另一則更加指向明确的流言甚嚣塵上。
不知是誰先提起的,二十多年前,庸國境内也曾爆發過一場可怕的瘟疫,屍橫遍野。
最後,是一位“額間生有聖潔印記的聖女”,以自身血肉爲祭,才将瘟疫鎮壓下去。
這故事本身就像志怪傳說,聽聽也就罷了。
可偏偏,有人“靈機一動”,将這與如今北境的“疫病”,以及那位同樣“額間帶有奇異印記”的太子妃聯系了起來!
“你們說……這會不會是……天意?或者……警示?”有人竊竊私語。
“太子妃那印記,我以前遠遠見過一次,确實不像凡物……”
“天哪!難道太子妃就是那位聖女的轉世?還是……”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敢亂說!不過……我倒是想起另一樁事,你們還記得嗎?太子妃娘娘在黎國的時候,就有人說她命格奇特,身體不好,是不祥之兆……”
“噓!你不要命了!敢非議太子妃!”
“可……可萬一呢?北境的瘟疫要是控制不住,蔓延開來……”
“我聽說啊,這位太子妃在黎國時,就素有‘病弱不詳’之名,宣和王府爲了養她,不知耗費了多少天材地寶……”
“該不會……真是有什麽說道吧?”
流言蜚語,越傳越離譜,漸漸竟有些朝着“溫瓊華是不祥之人,她的印記與瘟疫有關”的惡毒方向演變。
雖然大多數人不敢明說,但那揣測、懷疑、甚至隐隐帶着恐懼的目光,已經開始在無形的空氣中流淌。
這消息傳到宮裏時,宇文擎正在書房内,對着牆上淩飛雪的畫像出神。
畫像上的女子,一身銀色軟甲,眉眼飛揚,唇角帶笑,意氣風發,正是他最熟悉的模樣。
内侍戰戰兢兢地禀報完外頭的謠言,
宇文擎背對着内侍,久久沒有言語。
書房内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緩緩轉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曆經滄桑的眼睛裏,卻翻湧着駭人的風暴,以及風暴中心,一絲深切入骨的痛楚與決絕。
他揮手讓内侍退下。
書房裏隻剩下他一人。
他重新擡頭,望向畫像中愛人永遠定格的笑容,伸出手,指尖極輕、極珍惜地虛拂過畫中人的臉頰,聲音低啞,卻帶着鋼鐵般的重量,一字一句,像是在對畫像訴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立誓:
“雪兒……”
“上一次,我沒能護住你。”
“這一次……”
他收回手,緩緩攥緊成拳,指節泛白。
“誰也别想,再動我們的孩子。”
“誰也别想!”
東宮,歸鴻苑。
溫瓊華自然也聽到了風聲。
碧桃和流螢出去一趟,回來時眼睛都紅紅的,顯然是聽到了不少難聽的話,又不敢在主子面前多說。
“娘娘,您别聽外面那些人胡說八道!他們什麽都不知道,就隻會亂嚼舌根!”碧桃氣得聲音發顫。
溫瓊華正在給餃餃喂一小勺蘋果泥,聞言動作頓了頓,臉上并無太多驚惶或憤怒,隻是眼神微微黯了黯。
她輕輕擦去女兒嘴角的果泥,語氣平靜:“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不必爲無稽之談動氣。”
話雖如此,但被這樣惡意中傷,心裏不可能毫無波瀾。
尤其是這流言,将她與“瘟疫”、“不祥”聯系起來,甚至牽扯到二十多年前的舊事……這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仿佛有什麽巨大的陰影,正随着這流言悄然逼近。
謝臨淵下朝回來,身上還帶着未散的寒意。他揮退下人,走到溫瓊華身邊,将她輕輕擁入懷中。
“都知道了?”他低聲問,語氣裏滿是疼惜與冷意。
“嗯。”溫瓊華靠在他胸口,聽着他沉穩的心跳,那份不安似乎被驅散了一些,“阿淵,二十多年前的‘血疫’和‘聖女’……是真的嗎?我的印記……”
“傻瓜。”謝臨淵打斷她,捧起她的臉,讓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都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出來,中傷你的工具。你的印記,是你的一部分,是我珍視的印記,與任何所謂的‘不祥’無關。北境的疫情,是有人在搗鬼,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他的眼神堅定而充滿力量,帶着一種能安撫一切慌亂的光芒。
“可是,流言傳得這麽廣,對你,對東宮,會不會有影響?”溫瓊華更擔心這個。
謝臨淵冷笑一聲,眼底鋒芒畢露:“跳梁小醜的把戲罷了。父王已經下令徹查,我也讓墨影去揪那些藏在陰溝裏散播謠言的老鼠了。至于影響?”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
“放心,有我在,誰都傷不了你,也動搖不了東宮分毫。”
他将她摟得更緊,聲音低沉卻帶着斬釘截鐵的承諾:“這件事,我會處理。你隻管照顧好自己和包餃,開開心心的。等北境事了,流言自會不攻自破。到時候,我們就回黎國,過我們的清淨日子,誰再敢多說一個字,我拔了他的舌頭。”
溫瓊華被他話語中的狠厲和守護之意震了震,随即心中湧起無限的暖流與依賴。她回抱住他,輕輕點頭:“嗯,我信你。”
謝臨淵摟着她,眼裏卻是一片明朗。
老鼠出了洞,毒蛇露了頭。
該徹底地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