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謝臨風。”
“你弄疼我了。”
“還有,誰準你碰我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謝臨風一愣,手上力道卻不肯松:“瓊華,是我啊!我是臨風!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看看我!”
“謝臨風!你給我松開!”那“溫瓊華”用力掰開他的手臂,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裏燃燒着的不是死寂,而是赤裸裸的憤怒、鄙夷和……惡心?
謝臨風被她眼中的厭惡刺得心中一痛,更被她此刻憔悴的模樣驚到:“瓊華,你終于……終于回到我身邊了!我知道錯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冷落你,不該讓你受委屈……以後不會了,我一定好好對你,我們好好過日子……”
球球聽得頭皮發麻,她深吸一口氣,回憶着嬷嬷們教的“精髓”,猛地用力掙脫他的懷抱,轉過身,
“謝臨風,”她開口,聲音不再柔軟,而是冰冷的,帶着一種高高在上的鄙夷,“你發什麽瘋?”
謝臨風如遭重擊,臉色慘白,踉跄後退一步:“瓊華,你……你……我是你的夫君啊!”
“夫君?”球球嗤笑一聲,雙手叉腰——
“回到你身邊?我什麽時候在你身邊過?你配嗎?”
“瓊華,我……”謝臨風想解釋。
“别叫我的名字!”球球厲聲打斷,後退一步,仿佛避開什麽髒東西,“聽着就惡心!”
她越說越順,想起王琳兒交代的“越惡毒越打擊男人越好”,又想起自己這些天被迫減肥餓肚子的悲慘經曆,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台詞越發犀利:
“你以爲我嫁給你,是因爲對你有意?是因爲那紙可笑的婚約?别做夢了!”
“我告訴你,從始至終,我溫瓊華心裏眼裏,就隻有一個人!”
她頓了頓,看着謝臨風瞬間慘白的臉,心中默念“謝大哥說了越惡毒越好,琳姐兒說了回去給我加雞腿”,繼續用盡畢生“演技”,吐出更殘忍的話:
“那就是你的好兄長,謝、臨、淵!”
“要不是當年父母之命,要不是爲了家族顔面,我連看你一眼都覺得多餘!”
“你知道我每次看到你,想到要跟你這種人過一輩子,有多惡心嗎?”
“你現在擺出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給誰看?晚了!謝臨風,我告訴你,就算重來一百次,一千次——”
球球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喊出那句最關鍵的台詞:
“我也隻會選謝臨淵!隻會愛他!你,連他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你……你……”
謝臨風被她罵得氣血翻湧,目眦欲裂,指着她,手指都在哆嗦。
這不是他記憶裏那個安靜枯槁的溫瓊華!可她罵的話,又句句戳在他的痛處和不堪的回憶上!
“我什麽我?”球球昂着下巴,
“我勸你識相點,趕緊寫和離書!這鬼地方,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多看你一眼,我都折壽!”
“你休想!”謝臨風低吼,“你是我的妻!這輩子都是!死也别想離開!”
“喲,好大的口氣。”一個慵懶中帶着明顯嘲諷的嗓音,忽然從廳外傳來。
謝臨風猛地轉頭。
隻見一個穿着绯色錦袍、容貌昳麗得近乎妖冶的男子,正斜倚在門框上,手裏把玩着一把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廳内。那眉眼,那姿态……分明是他的庶兄,謝臨淵!
可眼前的“謝臨淵”,似乎比記憶中更張揚,更……欠揍。
尤其是他看着“溫瓊華”的眼神,毫不掩飾的欣賞、玩味,甚至帶着一絲露骨的勾引。
“謝臨淵!你怎麽在這裏?!”謝臨風暴怒。
溫瓊華看着樓下蕭珏那擠眉弄眼、恨不得把“我們在偷情”寫在臉上的浮誇表演,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轉頭看向謝臨淵:“這就是你找的‘演員’?這演技……也太……做作了吧?”
謝臨淵無奈地捏了捏眉心,同樣壓低聲音:“是蕭珏。易容是我的手筆,但這演技……是他自由發揮的。我跟他說了,自然點,别太誇張……顯然他沒聽進去。”
“謝臨淵”(蕭珏版)慢悠悠地踱步進來,目光在氣得臉頰泛紅的球球身上轉了一圈,才看向謝臨風,扇子一收,輕佻地敲了敲掌心:
“這是謝府,我想來便來,想走便走。怎麽,二弟不歡迎?”
他故意将“二弟”兩個字咬得極重,充滿了嘲諷。
“這是内院!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出去!”謝臨風擋在球球面前,雖然他自己也知道這舉動可笑。
“該滾的是你吧?”蕭珏嗤笑,繞過他,徑直走到球球身邊,語氣瞬間變得溫柔又暧昧,還伸手極其自然地拂了拂球球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瓊華,昨晚……睡得可好?有沒有被某些不識趣的人吵到?”
球球接收到信号,立刻配合地垂下眼簾,臉上飛起兩抹恰到好處的紅暈,聲音也低柔下來,帶着嬌嗔:
“還、還好……就是有些……乏。”說着,還狀似無意地往蕭珏身邊靠了靠。
謝臨風看着兩人之間那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看着“溫瓊華”面對謝臨淵時那截然不同的嬌羞姿态,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眼前陣陣發黑!
“你們……你們……”他牙齒咬得咯咯響,渾身顫抖,幾乎要氣炸肺腑!
“我們怎麽了?”蕭珏挑眉,伸手攬住球球的肩膀,将她半護在懷裏,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他看向謝臨風,笑容燦爛又惡劣,
“二弟,有些事,心裏明白就好,何必說出來自取其辱呢?”
他低頭,在球球耳邊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讓謝臨風聽到的聲音“低語”:
“瞧你,跟這種人生氣,不值當。走,我帶你去園子裏散散心,透透氣,這兒……太髒了。”
“嗯。”球球乖巧點頭,依偎着他,兩人就這樣當着謝臨風的面,相攜着朝廳外走去,眼神交彙間仿佛有千言萬語,視謝臨風如無物。
“站住!你們給我站住!”謝臨風發出困獸般的嘶吼,想沖上去,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死死攔住。
他隻能眼睜睜看着那對“狗男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盡頭,耳邊似乎還能聽到“謝臨淵”隐約傳來的低笑聲,和“溫瓊華”嬌軟的回應。
“噗——!!!”謝臨風一口血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