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入花廳落座。溫瓊華陪着蕭嫣,帶着孩子去了内室。男人們則留在外廳說話。
内室裏,蕭嫣抱着餃餃,還有些不放心地往外廳方向望了望,低聲對溫瓊華道:“嬌嬌兒,你那位攝政王父王,和謝相……不會鬧起來吧?我看着他們剛才那架勢……”
溫瓊華接過乳母遞過來的包包抱着,聞言笑道:“娘,您别擔心。父王和謝伯父……他們之間确實有些往事,但都是爲了臨淵好。如今臨淵平安,他們最多也就是嘴上鬥幾句,不會真鬧起來的。”
她在夢境之中看到過三人的過往,兩個男人對淩飛雪夜是真心的愛護。更何況,當時的那種情形下,謝長霖臨危受命,帶着可能會是“負擔”的謝臨淵,回到黎國。
雖然,他在謝臨淵成長的過程中,顧慮太多,怕當時的蘇家起疑。不敢給他過多的關注,不過,那都是老一輩人的愛恨糾葛了,
如今時過境遷,臨淵又已成人立室,兩位老人心中更多的,恐怕是對往昔的感慨和對後輩的欣慰。
正說着,崔相雪帶着丫鬟走了進來,手裏還端着一個托盤,上面放着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花果茶。
“母親,瓊華。”崔相雪笑着招呼,“我讓小廚房做了些點心,你們嘗嘗。還有這花果茶,是甯雙公主昨日送來的,說是宮裏新得的方子,安神養顔。”
“相雪有心了。”蕭嫣笑着接過茶,又招呼她坐下,“快來,正好陪着我們說說話。瓊華剛回來,你們小姐妹也好久沒見了。”
崔相雪在溫瓊華身邊坐下,兩人相視一笑。她們本就是閨中密友,如今又成了姑嫂,關系自然更親厚。
崔相雪看着溫瓊華懷裏粉雕玉琢的包包,又看看蕭嫣懷裏活潑的餃餃,眼中滿是喜愛:“包餃長得真好。尤其是餃餃,這活潑勁兒,景哥說跟你小時候可像了。”
溫瓊華笑道:“大嫂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小時候哪有她這麽皮?”她頓了頓,看向崔相雪,眼中帶着促狹的笑意,“和大哥成婚後,感覺如何?大哥那人,古闆得很,沒悶着你吧?”
她可是記得,自己這位大哥溫景,表面是個溫潤如玉的文臣,實則内裏頗有主見,而且……在某些方面,似乎還挺古闆克己的。
她有點擔心這位好友兼嫂子,會不會受委屈。
崔相雪臉上微微一紅,垂下眼簾,聲音輕柔卻帶着滿足:“瓊華!哪有這樣說自己兄長的。景哥他……很好。雖然話不多,但心思細,處處體貼。”她看向溫瓊華,揶揄道,“倒是你,瓊華,我聽說太子殿下在庸國時,對你可是千依百順,粘人得很?連喝粥都要你喂?”
顯然,溫景沒少在妻子面前“吐槽”自己妹夫的“沒出息”行徑。
溫瓊華的臉也騰地紅了,嗔道:“大嫂!你怎麽也打趣我!他……他就是受傷了,身子弱,我才照顧他……”
“哦~受傷了才粘人啊?”崔相雪拉長了聲音,笑得眉眼彎彎,“那我怎麽聽你二哥說,某人病好了之後,好像更‘嬌氣’了?連梳頭都要夫人親自動手?”
“二哥這個大嘴巴!”溫瓊華羞得不行,作勢要打崔相雪。
蕭嫣在一旁看着兩個孩子笑鬧,懷裏抱着咯咯笑的餃餃,臉上滿是慈愛和欣慰。孩子們感情好,家庭和睦,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
笑鬧過後,崔相雪湊近溫瓊華,壓低聲音,帶着幾分好奇和閨中密友特有的私密語氣:“說真的,瓊華,太子殿下他……私下裏,真的那麽……嗯,黏人?”
溫瓊華的臉紅撲撲的,看了一眼旁邊含笑不語的母親,聲音也壓低了些:“也……也沒有很黏人啦……就是,比從前……愛撒嬌了些。”她想起謝臨淵那些理直氣壯的“歪理”和讓人臉紅心跳的情話,耳根又開始發熱。
崔相雪看着她這副情态,心中了然,抿唇笑道:“看來太子殿下是真的很愛你。男人啊,隻有在自己全心全意愛着、也全然信任的人面前,才會露出孩子氣的一面。你大哥他……”她頓了頓,臉上也浮起一抹紅暈,“私下裏,其實也會有些……不一樣。”
溫瓊華眼睛一亮,八卦之心頓起,也湊得更近:“怎麽不一樣?快說說!”
蕭嫣看着兩個小姑娘頭碰頭說悄悄話,笑着搖搖頭,抱着餃餃站起身:“你們小姐妹聊,我帶着餃餃去看看包包醒了沒。”很體貼地給她們留出了說私房話的空間。
見蕭嫣離開,崔相雪才紅着臉,極小聲道:“你别看你大哥平時一本正經的,其實……他有時候也會……嗯,說些讓人不好意思的話……還有,他寫字的時候,喜歡讓我在一邊磨墨,說是……‘紅袖添香’……哎呀,反正……待我是極好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
溫瓊華聽得捂嘴直笑。沒想到自家那個看起來最是端方守禮的大哥,私下裏也有這般情趣。
“哦?怎麽個好法?”溫瓊華湊近些,壓低聲音,帶着閨中密友特有的調侃,“是每日下衙準時回家好?還是給你畫畫眉、寫寫詩好?還是……晚上吹了燈,格外好?”
“呀!你……你這丫頭!”崔相雪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伸手去擰溫瓊華的胳膊,“成了親,當了娘,說話越發沒遮攔了!這話也是能随便說的?”
溫瓊華笑着躲,眼裏閃着狡黠的光:“這兒又沒外人,說說嘛!都是過來人,害什麽羞!我大哥那人,看着嚴肅,其實最是心細體貼。你們新婚燕爾,定然……蜜裏調油?”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暧昧。
崔相雪被她鬧得不行,又羞又無奈,瞥了一眼旁邊正和蕭嫣說話、沒注意這邊的甯雙和王琳兒,才紅着臉,用極小的聲音說:“還……還行吧。景哥他……是挺體貼的。”
“怎麽個體貼法?”溫瓊華不依不饒,眼裏都是好奇和笑意。
崔相雪瞪她,見她一副“你不說我就不罷休”的樣子,隻得咬着唇,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道:“你……你怎麽問這個……還……還好啦……他……挺顧着我感受的……”
雖然語焉不詳,但那羞澀中帶着甜蜜的神态,已經說明了一切。
溫瓊華放下心來,也爲好友感到高興。
她想起自己和謝臨淵……臉上也一陣陣發熱。謝臨淵那家夥,溫柔的時候能讓人化成一灘水,霸道的時候又讓人招架不住……尤其是他體力恢複後……咳咳。
兩個剛爲人婦不久的年輕女子,紅着臉,交換着隻有彼此才懂的眼神和笑意,之前的些許生疏感蕩然無存,又恢複了未出閣時無話不談的親密。
而外廳,此刻氣氛則有些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