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了“靈紋會”那夥地頭蛇的糾纏,南宮烨一行人并未放松警惕,反而加快了腳步,在蘇娜的帶領下,專挑人少僻靜的小巷穿行。幻市内部如同迷宮,房屋低矮雜亂,巷道狹窄曲折,空氣中始終彌漫着那股混雜的氣味和稀薄混亂的能量場。
“剛才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蘇娜低聲說道,眉頭緊鎖,“靈紋會在幻市勢力不小,尤其擅長一些粗淺的靈紋陷阱和合擊之術。他們丢了面子,肯定會召集更多人,甚至可能會請動會裏供奉的、真正懂點皮毛的‘靈紋師’。”
“靈紋師?” 慕容晚晴一邊留意着周圍環境,一邊護着寶兒,“就是能真正運用那些紋路力量的人?”
“嗯。” 蘇娜點頭,“離國正統的靈紋之術博大精深,非祭司殿核心不得真傳。但一些基礎皮毛、或者經過無數代流傳已經扭曲變樣的簡易法門,也會流落在外。靈紋會裏就有幾個這樣的‘半吊子’,能布設一些簡單的警示、迷幻或者增強力氣的粗陋靈紋陣,配合人多勢衆,在幻市這一畝三分地頗有威懾力。”
她頓了頓,憂心忡忡:“我們得盡快離開幻市範圍。一旦被他們纏上,就算能打退,也會暴露行蹤,萬一引來黑羽衛的注意就麻煩了。”
南宮烨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個老頭說的‘赤漩石’是什麽?爲何會對寶兒的石頭起反應?” 他看向慕容晚晴。
慕容晚晴沉吟道:“我方才粗略感知了一下,那所謂的‘赤漩石’,内部确實蘊含着一絲極其微弱且不穩定的火屬性或者……地脈躁動能量。寶兒的月螢石蘊含的是更溫和純淨的、類似月華的能量。兩者屬性看似不同,但或許在某些基礎頻率或‘靈性’層面,存在某種共鳴?就像磁石的兩極?” 她也不是很确定,畢竟這個世界的能量體系與她所知相差甚遠。
“寶兒能感應到‘靈紋’,石頭也能與特殊礦石共鳴……” 南宮烨目光深邃,“看來,我們家的寶貝,确實是解開很多謎題的‘鑰匙’。”
正說着,前方巷道拐角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喝聲,聽起來人數不少,正朝着他們這個方向快速逼近!
“不好!他們追來了!這麽快!” 蘇娜臉色一變。
南宮烨眼神一冷,迅速掃視四周。這是一條死胡同!兩側是低矮的土牆和破爛的棚屋,後方來路也已被堵住。
“上牆!” 他當機立斷,一把抱起寶兒,腳尖在土牆上一點,身形輕盈如燕,已躍上了旁邊一處棚屋的屋頂。慕容晚晴、蘇娜和石虎等人也毫不遲疑,紛紛縱身上房。
幾乎就在他們剛剛在屋頂站穩,下方巷口便湧入了十幾條手持棍棒、砍刀等五花八門兵器的大漢,爲首之人,正是剛才那個疤臉漢子,此刻他胸口纏着布條,臉色猙獰,指着屋頂罵道:“媽的!就是他們!給老子下來!在幻市打了我們靈紋會的人,還想跑?!”
他身旁,站着一個穿着暗紫色長袍、面容枯槁、眼神陰鸷的幹瘦老者。老者手裏握着一根纏繞着暗紅色絲線的短杖,杖頭鑲嵌着一塊渾濁的、刻滿扭曲紋路的黑色晶石。他正眯着眼,打量着屋頂上的南宮烨等人,尤其是在寶兒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就是那個小崽子手裏的石頭?” 幹瘦老者聲音嘶啞難聽,如同破風箱。
“對!木老!就是那石頭!能引動赤漩石!絕對是寶貝!” 疤臉漢子連忙道。
被稱爲“木老”的幹瘦老者點了點頭,手中短杖輕輕頓地,發出“笃”的一聲悶響。隻見以他短杖頓地處爲中心,地面上那些散落的碎石、塵土,竟然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迅速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直徑約莫一丈、線條歪歪扭扭、卻隐隐散發着暗紅色微光的簡陋圖案!
一股微弱但确實存在的、令人心煩意亂的燥熱感,從那圖案中散發出來。
“是粗淺的‘熾心紋’!” 蘇娜低呼,“能擾亂心神,讓範圍内的人氣血浮躁,力氣難以凝聚!雖然粗陋,效果有限,但配合這些人圍攻,很麻煩!”
南宮烨面無表情,将寶兒交給慕容晚晴:“保護好孩子。” 随即,他向前一步,站到了屋頂邊緣,居高臨下地看着下方那所謂的“靈紋陣”和虎視眈眈的衆人。
“交出石頭,跪下賠罪,自斷一臂,或許可饒你們不死。” 木老仰着頭,用短杖指向南宮烨,語氣陰冷倨傲,仿佛已掌控全局。
南宮烨連眼皮都未擡一下,仿佛沒聽見。他隻是緩緩擡起了右手,并指如劍,指尖似乎有寒芒一閃。
下方衆人見他這般無視,更是怒火中燒。疤臉漢子吼道:“木老!别跟他們廢話!動手!”
木老冷哼一聲,手中短杖猛地朝南宮烨所在方向一指,口中念念有詞。地上那暗紅色的“熾心紋”驟然亮起,燥熱感陡然增強,如同無形的熱浪湧向屋頂!
與此同時,周圍的打手們也紛紛叫嚣着,有的準備攀爬土牆,有的則舉起手中簡陋的弓弩(幻市禁絕強弓硬弩,但這種土制弩箭還是有的),對準了屋頂衆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直安靜被慕容晚晴護在懷裏的寶兒,似乎被下方那暗紅色的紋路和燥熱感弄得有些不舒服,小眉頭皺了起來,下意識地抓緊了手中的月螢石。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寶兒手中的月螢石,仿佛感應到了下方那“熾心紋”散發出的、充滿惡意和燥熱的混亂能量,内部原本柔和流淌的乳白光暈,突然變得明亮而……銳利!一種清冷、純淨、仿佛能滌蕩污穢的波動,以寶兒爲中心,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這股波動與下方“熾心紋”的燥熱能量甫一接觸——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投入冰水!
地面上那暗紅色的簡陋紋路,竟如同被無形之手抹過,光芒瞬間黯淡、扭曲,然後“噗”地一聲,徹底潰散!連帶着那股令人心煩意亂的燥熱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什麽?!” 下方的木老如同見鬼一般,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寶兒手中的月螢石,枯槁的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這……這不可能!‘滌靈’?!這麽純淨的‘滌靈’之力?!你……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手中的短杖頂端,那塊黑色晶石也發出“咔嚓”一聲輕響,竟然裂開了一道細縫!顯然,作爲操控粗陋靈紋陣的“媒介”,晶石受到了反噬。
這一下變故,讓下方所有靈紋會的打手都懵了。他們賴以威懾的“靈紋”竟然就這麽被一個小娃娃手裏的石頭……弄沒了?
屋頂上,慕容晚晴和蘇娜也是一臉震驚。蘇娜更是喃喃道:“純淨靈能對低階混亂靈紋的天然壓制……竟然如此明顯?!小公子的血脈靈能,比我想象的還要……”
南宮烨眼中也掠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了然。他放下擡起的手,目光冰冷地看向下方已然亂了陣腳的木老和衆打手。
“現在,”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無形的寒意,“輪到我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蒼鷹搏兔,從屋頂疾掠而下!目标直指那手持破裂短杖、心神大亂的木老!
戰鬥,或者說,單方面的碾壓,瞬間開始。失去了依仗的靈紋會衆人,在南宮烨和随後躍下的石虎等人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而站在屋頂的慕容晚晴,看着下方一邊倒的戰局,又低頭看了看懷中寶兒和他手中那塊似乎恢複了平靜、内裏光暈依舊柔和流轉的月螢石,心中波瀾起伏。
寶兒這無意間展現的能力,究竟會給他們帶來更多的便利,還是……招緻更強大的觊觎?
幻市的這場風波,恐怕遠遠不會就此平息。而他們前往風語峽谷的路,也因此蒙上了更厚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