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邋遢的老六,如今經過閨女的照顧,出去也是一個硬漢美男。剛剛聽說昨日青明又爲其尋了一把寶刀,啧啧!這老六如今吃的這麽好,怎麽就那麽讓人不順眼呢?
看看那身上穿的,雖然與平日裏一個色調可明顯就不是在一個檔次。衣服配飾看着很是低調,沒什麽華麗之處,可細看卻發現每個衣服的下擺,袖口都繡有暗紋。
從之前的邋遢中年人,成了一個可靠沉穩的硬漢。現在黑背老六出去,都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偷偷瞄着。
其他人看着黑背老六的衣服除了上檔次,好看外也說不出了所以然。可作爲九門中最爲講究的解九以及的身爲女子的霍三娘,可知道黑背老六如今的衣服那布料可都是千金難求,可如今就這麽穿在黑背老六身上。
想着黑背老六平日的行事風格,還有那如同面對普通衣服的态度,二人便有了那替别人心疼的毛病。
平日裏黑背老六身上的衣服加起來都已經價值千金,如今再加上身上背的這把刀。二人都在想着日後若手頭短缺,是否要帶着人去直接打劫了黑背老六,畢竟若是下一趟地收獲不好的話,還抵不上,黑背老六這一身行頭。
成爲九門的當家,他黑背老六還是孤家寡人一個,怎麽就這麽招人恨。霍三娘美目流轉間,不經意道:“如今老六有了閨女可是忙起來了。聽說好久都沒有去牆角曬太陽了。”
黑背老六原本陰沉的面容在聽了霍三娘的話,不由一僵。趕忙看向青明,隻見青明睜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裏面充滿了孩童的好奇,知道青明是裝的,黑背老六也不一囧,這事讓自己怎麽跟幾歲閨女說。
原本想要告辭離開的衆人,聽了霍三娘的話,又穩穩的坐下。老六的好戲可不是那麽容易看到的,反正有這麽多人在,又有老六的閨女坐在一旁,老六再怎麽也不會直接提刀。
至于之後依照老六的性子,也不會事後專門打擊報複。黑背老六看着一個個坐在那穩如磐石的衆人,真的想直接走人或者抽刀。
隻是看着自己閨女,黑背老六隻的放棄這些想法。一張臉憋的通紅,支支吾吾道:“青明,那白姨,她……她……”
黑背背老六這窘迫的模樣可是稀罕極了,連解九爺都推了推眼鏡,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穩穩當當地坐着,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滿屋子的人都屏息等着,想聽聽這黑背老六跟“白姨”究竟是怎麽回事。這麽多年說黑背老六對白姨無情,可日日風雨無阻的在牆角看着白姨。
若說有情吧,依照黑背老六的能力又讓白姨現在依舊淪落風塵。别說是長沙城内的人,就是九門的各個當家的都對這二人的感情好奇。
青明眨了眨那雙看似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聲音又軟糯了幾分:“爹爹,白姨她怎麽了?她喜歡你嗎?”
黑背老六臉上那刀疤都似乎有些發燙,他搓了搓粗粝的大手,眼神飄忽,終于甕聲甕氣地憋出幾句:“她…她就是認識的一個…一個朋友。我每日去牆角待着不過是曬太陽,那個地方曬太陽最好,剛好能夠看到她那裏作爲朋友平日便多關照了幾分。”
霍三娘用團扇掩着唇,輕笑出聲:“喲,隻是朋友?曬太陽?怎麽不見你老六到其他地方去曬太陽?難道就那塊地是個風水寶地?我可聽說某人去曬太陽,有時還能收到那白姨的點心。”
青明立刻拽住了黑背老六的袖口,那袖口的暗紋雲錦被她嫩白的小手揪着:“爹爹,白姨還給你送好吃的?你怎麽從來沒告訴過我?”
黑背老六隻覺得頭皮發麻。他這輩子面對墓裏的兇險、街頭的搏殺都沒皺過眉頭,此刻卻被小閨女和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友”逼得無處可逃。他吭哧了半天,濃眉擰成了疙瘩:“……她手藝還行,就是…就是太唠叨,總嫌我蹲牆角不幹淨。”
這話一出,連一直沉穩的吳老狗都忍不住别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
解九爺慢悠悠地啜了口茶,補了一刀:“六爺,據我所知,白姨年輕時想要爲她贖身的人可差點踏破一枝花的門檻,其中不乏許多要娶她做正頭娘子的。隻她雖在風塵性子清冷,給人親手送吃食,怕是獨一份吧?”
黑背老六猛地擡頭,想瞪解九,可目光一碰到青明那充滿探究和一點點小委屈的眼神,那點火氣瞬間就被澆滅了,隻剩下無奈。他歎了口氣,粗糙的大手有些無措地揉了揉青明的發頂:“唉,你這孩子……爹跟你說不清楚。”
他越是這般,衆人心裏越是明白——一個能讓孤狼般的老六露出這般窘态,且默默關心他多年的女子,黑背老六對白姨絕對是有情的,可是既然有情,爲什麽不把她從一枝花裏帶出來?
青明卻像是懂了什麽,她松開父親的衣袖,小大人似的點點頭:“我明白了。爹爹是怕我知道有人對你好,我會不高興嗎?”她站起身,小手叉着腰,學着大人的口氣:“才不會呢!有人照顧爹爹,青明高興還來不及!那個牆角以後不許去了,太陽要曬就在自家院子裏曬!白姨送的吃食,下次要分我一半!”
“可白姨……”黑背老六有些尴尬,但還是說道:“白姨沒讓我幫她贖身,她自己這些年攢的銀錢又不夠贖身之用,我若不去盯着,會有人欺負她。”
聽了這話别說是青明與霍三娘,就是其他人也用驚奇的目光打量着黑背老六。青明當初知道自己身世時便知黑背老六與白姨的糾葛,還讓九幽在原身母親輪回時,特意問了白姨的事。
當時九幽帶回一句:“相識一場,願他餘生安穩順遂。即使沒有這一遭,我與他也無法走到最後。”剛時青明還不太明白,如今見黑背老六面對感情這般扭扭捏捏,拖拖拉拉,再想想原身母親那一旦認準目标雷厲風行,面對感情也是當斷得斷。
想來也是看透了,黑背老六這個性子,一個有話就說,面對感情坦坦蕩蕩,一個如同悶葫蘆,隻知道被動接受,從不知道表達自己的想法,把所有的事情都悶在心裏。
不過現在不是想那些的時候,青明看面對衆人目光依舊不覺自己哪裏不對的黑背老六。“爹爹,難道白姨表現的還不夠明顯嗎?總不能讓白姨一個女的追着爹爹來表白自己的心意吧。”
“啊!這……我不……”
青明看了直接揮揮手,感覺有些頭疼。“算了!白姨也是倒黴碰到了爹爹。我若不出手,爹爹恐怕就是一輩子待在那牆角的命,爹爹還是在府裏好好等着吧,别添亂了。”
童言稚語,卻像一道光,瞬間沖散了黑背老六的尴尬糾結。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古銅色的臉上竟隐隐透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紅暈,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低聲道:“……好,都聽你的。”
霍三娘與解九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笑意。看來這黑背老六的好戲,往後怕是更有好戲看了,這女兒和白姨個個都讓黑背老六吃癟。
黑背老六看着閨女,心裏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那個總是穿着一身素衣,眉眼溫婉,說話輕聲細語,雖然總是嘴上嫌棄自己不幹淨,卻總在他最狼狽時出現的女人——白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