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瓊子一開始便遮遮掩掩,除了是不想面對自己的黑曆史。還有一個便是這麽多年因爲麒麟精血,玄瓊子早已明白爲什麽洪荒大世界哪怕是聖人都得天地大劫,避之不及,實在是這玩意誰沾上誰知道。
再加上一次次循環往複,玄瓊子人都佛系了。這不是怕洪荒地府知道了自己跟這玩意沾上了邊而不願意讓自己連通地府,無法成爲洪荒大世界的屬附世界,影響自己擺爛,這才一次次遮遮掩掩。
而在發現青明或許有能力取走麒麟精血之後,便更加想隐瞞了。隻要青明取走那滴作爲一切禍根源頭的麒麟精血,就等于拔除了世界的“病根”。加上劇情在青明降臨這個世界時便已經被破壞,循環的鏈條将徹底斷裂。
屆時,雖然世界等級因早年損傷無法恢複到最初,但至少能擺脫無盡的輪回,重新走上自由發展的道路。玄穹子也能從維護循環的沉重負擔中解脫出來,獲得喘息之機,慢慢修複自身。
這時想要遮遮掩掩,隐瞞下去,除了之前的那個理由,便又多加了一條,不想多付報酬。雖然表面上看是玄穹子把麒麟精血送給青明,可麒麟精血在這個世界,便是如同毒瘤一般,青明取走了,反而是在幫助玄瓊子。
聽完九幽的講述,青明久久無言。她沒想到,背後竟是如此曲折又……帶着幾分滑稽和悲哀的緣由。一個天道的貪念,引發了一連串的連鎖反應,不僅坑了自己,還讓整個世界和其中的生靈承受了如此漫長的苦難。
“所以,”青明緩緩開口,眼神複雜,“師父他老人家,這是典型的自作自受,然後碰上了我們剛好可以收拾爛攤子?爲了不想多付報酬便美名其曰送我一樁機緣?”
“對呀對呀!”九幽猛點頭,小臉上滿是幸災樂禍,“他就是沒臉見人啦!尤其是怕我知道他這麽蠢的黑曆史後,會狠狠敲他一筆竹杠!畢竟他現在可是‘負債’狀态,窮得很呢!”
青明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心下也明了。玄穹子雖然隐瞞了關鍵,但确實沒存心害她,教導之恩也是真的。如今各取所需,他助自己取得麒麟精血,自己幫他(和這個世界)擺脫困境,倒也公平。
“既然如此,”青明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空間,落在了長沙城的某處,“那麒麟精血,還有這場新月飯店拍賣會的三樣寶物,可要好好籌謀。”
聽了這話,九幽眼前一亮,看向青明,二人相視一笑。既然麒麟精血自己幫忙取走了,那原先準備給張麒麟的三件寶物,總不好浪費了。
掌心中的九幽用力點頭,靈動的眼眸中閃爍着躍躍欲試的光芒。接下來就等着張啓山一行人從北平回來, 相信在知道三件寶物并不能救二月紅夫人之後,張啓山等人會很願意拿其與九青商會做交易。而遠在青銅門内“閉關”的玄穹子,大概正在默默祈禱,希望九幽看在他“将功補過”的份上,下手輕點。
果然不過幾日便傳來了張啓山與二月紅一行,順利拍下新月飯店的三味藥材,安全返回長沙。并且張啓山還帶回來了一位女嬌娥,新月飯店的大小姐尹新月。
青明并未急着上門,爲了請到二月紅下礦山張啓山,盡心盡力,散盡家财,之前因爲人參養榮丸一事張啓山便防着自己,自己便不去讨嫌。
還有些時日,自己便好好琢磨琢磨怎麽救治二月紅的夫人丫頭還不會露出太多底牌。看看因爲一個張家,一個張麒麟九門的算計,若是再讓他們知道修煉之人,誰知又會生出那些事端,還是讓九門和汪家這一群想要長生之人菜雞互啄罷。
青明在讓人把自己這些天整理出來,有關三味藥材的資料送到紅府。并且說明自己現在正在閉關,研究師父讓青叔帶回來的醫術以及三味藥材的各種資料,一旦有了新的進展,會第一時間送到紅府。
不過想到之後的雨夜求藥以及陳皮屠了整條街的惡行。青明又把青叔和石安然叫來細細叮囑了一番,二人雖然有些不信,但還是把青明的話放在心裏,青明看二人的表情,也知其心中所想,要不是知道劇情還再三問了玄穹子,陳皮當真爲了一碗面了屠了一條街,青明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很快便到了雨夜求藥那晚,二月紅從張啓山處求藥無果,失魂落魄地帶着丫頭回府。看着懷中氣若遊絲的丫頭,他心如刀絞。丫頭似乎感知到他的絕望,強撐着力氣,蒼白的嘴唇微動,氣若遊絲地說:“二爺……我……我想吃碗陽春面……”
這簡單的要求,在此刻卻如同千斤重擔。二月紅毫不猶豫地應下:“好,好,我這就去給你買。”
然而,時值深夜,長沙城早已宵禁,街道上空無一人,所有店鋪早已關門歇業。二月紅抱着丫頭,敲遍了幾條街的面館,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的門闆和寂靜的夜色。寒風中,丫頭在他懷裏瑟瑟發抖,氣息愈發微弱,二月紅心中的絕望和無力感幾乎要将他吞噬。
就在這時一束光亮起,隻見兩個一高一矮的人提着燈籠走來,正是九青商會的管事青叔和石安然。
青叔面露恰到好處的訝異與關切:“二爺?這麽晚了,您這是……?”
二月紅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也顧不得許多,急聲道:“丫頭想吃面,可這街上……”
石安然有些想翻白眼,但還是接口道:“二爺,此時店鋪确實都歇業了。又下着雨店家早已歇息,根本就聽不到敲門聲,再說了紅府還做不了一碗面,讓您大雨夜抱着夫人在這敲門?”
二月紅聽了石安然的話,不禁一愣。對呀,這麽簡單的一個道理,連個孩子都懂,自己爲什麽就抱着丫頭冒雨在這街上一遍又一遍的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