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看着來電的備注,是小唐。小唐一般是不會主動聯系他的,他們兩個并沒有聯系的必要。
張焱也看到了。
“喂,”
林峰才說了一個字,就聽到電話那頭的嘈雜的聲音,林峰知道這應該不是什麽好事。
“林醫生,你快來,工地有人受傷了。”小唐在電話那頭很大聲地喊了這麽一句。
電話還沒有挂斷,小唐還在繼續和别人說話。“快快快,拿幹淨的毛巾來按着……”
林峰立刻扔下筷子,向客廳跑去。
“你幹嘛去?”張焱也知道大概是出事了,一邊喊着林峰,自己也從餐廳往外面走。
“工地出事了!”林峰拿着醫藥箱,就去車|庫推電瓶車。
“我也去!”張焱不管怎麽樣,肯定是要第一時間到現場的。
“你胡鬧!你這樣隻會幫倒忙,你等蘇泊丁開車帶你去。”
林峰說着就啓動電瓶車要走,被張焱一把抓住了車把手。
“不行!我必須在現場,如果事情很嚴重,我可能也要被調查。”張焱不顧林峰的勸阻,直接往車上爬。
“我的腿可以瘸,但是工地絕對不能死人。至少不能是我在附近而不是在現場。”
“抓緊了。”林峰也不管張焱的腿了,最多也就是多複健幾年,如果工地真的出了嚴重的事故,張焱可能真的會被項目經理連累到吃牢飯。
電瓶車在土路上開得飛快,昨天下了雨,路況很不好,兩個人差點變成兩個皮蛋。
張焱一手抱着林峰的腰,一邊給蘇泊丁打電話。
“喂……”蘇泊丁還在夢遊。
“趕緊起來,工地出事了,你開車過來。讓集團那邊的調查組必須在今天下午到這裏,記得一定要有律師。”
張焱交代完事情就挂了電話,兩隻手緊緊抱着林峰的腰,他的身體狀況經不起摔一跤,不然就真的是添亂了。
兩個人一路颠簸終于到了工地門口,還好項目經理還不算蠢,安排了那個小助理開着皮卡在門口等着他們。
林峰趕緊停車,兩個人把電瓶車直接扔在了路邊,上了皮卡。
“把車子送回村裏勤芬嬸嬸家。”林峰關上車門的時候還不忘和門口的保安囑咐。
立刻就有小保安去把電瓶車扶起來,往村裏開。保安雖然不知道這兩個人是誰,但也聽說了上面的大老闆來了,讓大家上班用點心。
能讓錢助理親自來接的人,一定是厲害的人物,必須把他們交代的事情做好。
張焱坐上車,一眼就看見車座上散落着幾個安全帽,應該還是前幾天他們過來的時候準備的。
張焱給林峰戴了一頂安全帽,給自己也戴了一頂。“戴上!現場肯定很亂。”
張焱使勁拍了拍駕駛座的椅背,“你說說,現場是什麽情況?”
這小助理大概是沒有見過這種場面,握着方向盤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說不了一句完整的話,“工人從樓上掉下來了……”
就這半句話,讓張焱和林峰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不要慌,我是醫生,你穩一點,把我們送到事故現場。”
從樓上掉下來,沒有當場死亡,那應該還是有希望的。林峰可不想因爲這個小夥子而在救人的途中出交通事故。
張焱雖然也是有點震驚,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也不知道出事的人有幾個,還好不是最差的——樓倒了。
車一停穩,林峰立刻沖向了人最多的地方。
“散開!散開!都給我散開!”
林峰先看到的是小唐,他跪在地上,手上都是血。
“幾個人?”
“一個!”
還好,隻有一個。
“我是醫生!都給我散開,他需要空氣呼吸。”林峰從醫藥箱裏拿出檢查手套,戴了兩層,現場情況比較亂,他必須保護自己。
“你趕緊把你手上的血洗了。”林峰到了以後立刻讓小唐去洗手。
“沒事的,我手上沒有傷口。”
“不行,現在就去洗手,然後和我一樣戴兩層手套。”這是原則性問題,救人的前提是先保護好自己。
小唐也知道林峰在擔心什麽,既然林峰已經到了,那他也确實該聽醫生的。
林峰大概看了一下傷者的情況,還好,還戴着安全帽,還有呼吸。
有一根一米長的鋼筋穿過了他的身體,穿透傷在腹部,還好,不是在胸口。
四肢有不同程度的骨折,皮膚多處較深的劃傷。
“拿些盡量幹淨的木條來,紗布還有沒有?”
林峰小心地揭開了鋼筋附近按着的毛巾,用剪刀将衣服全都剪掉了。
他帶的紗布根本不夠,隻能先按在腹部。
這時候有個大媽抱着一疊白布來了,“醫生,你救救他吧,他是我們一個村的。”
“這是什麽?”
“沒有紗布了,這是蒸饅頭的籠布,我洗幹淨了的。”大媽哭的不行,跪在一堆爛泥裏求着林峰。
林峰将籠布折起來,按壓住傷口,用紗布牢牢固定。四肢也都用木條固定。
“小唐,來把他側過來,我要把他和鋼筋固定住,不能在去醫院的路上将傷口再擴大了。”
小唐配合着林峰把傷者的傷口固定。
“來個會開車的本地人,我要本地人!”
“來人,把他擡上皮卡,我們開皮卡去,不等救護車了。”
在幾個工人的幫助下,張焱和小唐把人擡上了車。
“張焱,我們去六院,你等蘇泊丁過來,帶上這個大媽一起去醫院,他們是一個村的。”
林峰知道張焱對這裏不熟悉,他想盡量幫張焱多一些。
張焱看見林峰戴着安全帽,扯着嗓子喊,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
“我來開車!”是那天在村口聊天遇到的大叔。
“叔,我們去最近的六院。”
林峰一行人在工地門口遇到了蘇泊丁,蘇泊丁搖下車窗,林峰隻來得及喊一句,“去六院,找本村人帶路!”車就開了出去。
蘇泊丁還穿着睡衣,他隻來得及套上一雙運動鞋,抓了車鑰匙就出門了。在車裏打了一路的電話,安排着工作。
“報警!”
這是張焱到了事故現場以後說的第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