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經理覺得張焱這是瘋了,報警了這事就瞞不住了。
張焱看潘經理那個樣子,就知道他不願意報警。蘇泊丁上前一把拽住了潘經理的衣領。
“你給我聽好了,立刻報警,一個人都不準放出去,都給我在這裏等着警察。
今天這是你不報警,也瞞不住的。帶着這麽長一根鋼筋去醫院,醫院那邊都會報警的,你最好主動點,讓警察給你看看這是事故還是案件。
不然你今天就得進局子,都不用等我們内部調查。”
潘經理聽張焱這麽說,這才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手一直在抖,試了三次才将手機拿出來。
“把這棟樓的工頭喊過來,這個工頭必須要在你的視線中,如果工頭跑了,你和潘經理一起進局子。”張焱直接點了點那個小助理。
小助理自然是吓到了,他不過是拿工資辦事,可不想攤上這麽大的事情。趕緊沖進人群,抓住了工頭的手臂。
“你幹嘛?趕緊給我松開,不然我踹死你!”工頭覺得自己攤上這種事情已經夠倒黴的了,現在還被這麽個小雞仔抱着,越看越心煩。
“不能讓你跑了!”小助理這是拿出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平常他大聲和這些工頭說話的膽子都沒有,這些工頭一個比一個兇。
那個受傷的工人的老鄉一聽也趕緊幫忙抓住了那個工頭,大家都是一個村裏出來打工的,都是沾親帶故的,要是說回去少了一個人,那也不好和村裏人交代啊。
張焱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一個喇叭,站在衆人前面,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撫人心,不能再出亂子了。“安靜!大家聽我說!”
“你是誰啊?憑什麽聽你的。”立刻就有工人提出異議。
“我是這個工程的老闆,潘經理也必須聽我的,這裏我說了算。
出了事情,都是大家不想的。現在我們已經報警了,我希望在警察來調查清楚之前,大家都回自己的宿舍或者休息室,不要走動也不要傳播消息圖片,一切以警察的調查爲準。”
“誰知道是不是你們官商勾結……”又有刺頭。
蘇泊丁想上前把人揪出來,張焱擺了擺手。
張焱出門的急,沒有拿拐杖,現在已經有點站不動了,身形有點晃動,但是他必須站着。
“事情已經出了,是誰的責任,都要聽警察的。如果是有人作惡,我們要找到兇手,如果是現場管理松懈導緻的安全事故,我們公司自然是按法律進行賠償。”
張焱見一衆工人都不再吵鬧,也就放下心來。現在不是追究是誰的責任的時候,在最快的時間内将這次的損失降到最低,才是目前的首要任務。
“把那個出事的樓用繩子在外面圍一圈,所有人都不可以靠近,安排人給我看着。”張焱還是不放心,交代着那個抖成篩糠的潘經理。
蘇泊丁一看那不成器的樣子,把那個小助理抓過來,又交代了一遍注意事項。
“現在,我要去醫院。那個大媽,麻煩你跟我們一起去醫院,我們還需要你幫忙聯系他家人呢。我們還需要一個本地人開車送我們去醫院。”
安排好一切,張焱留下蘇泊丁看着工地,等警察到現場來進行相關調查。
“師傅,麻煩你送我們去六院。”
蘇泊丁扶着張焱上了工地上的一輛面包車,他知道張焱的腿,“老闆,到了醫院,你找個輪椅坐着,不能再站着了。”
“行了,我知道了。”
蘇泊丁本想讓師傅開他們的車去醫院的,那個師傅一看是很貴的車,吓得不敢開。
“這車留這給你,以防萬一。你在這,我放心。”
林峰那邊等車開上平穩的過道,就松開了按着紗布的手,“小唐,你幫我按一會。我打個電話。”
林峰摘掉了一層手套,拿出手機,開始撥打120。
“喂,急救中心嗎?我這邊有個墜樓的傷者,腹部被鋼筋貫穿,現在要送到六院,你通知那邊接人。”
打完120,打119.
“喂,消防指揮中心嗎?我這邊有個傷者被鋼筋貫穿,現在要送到六院進行治療,麻煩你們那邊派人過去支援,要切割鋼筋。”
小唐一邊按壓着工人的傷口,一邊默默地看着林峰有條不紊地安排着這一切,這種在戶外處理傷口還能這麽鎮定的醫生,小唐上次看到還是好多年前了。
林峰一直用聽診器聽着傷者的心跳,車上沒有儀器,他隻能用這最原始的方式監測病人的生命體征。
“林醫生,這路況不行啊,有點堵。”小唐看着前面的汽車尾燈,這是很不巧趕上上班高峰期了。
林峰也看了看這個路況,确實有點堵。可這能怎麽辦,大叔已經是在闖紅燈行駛了。
“林醫生,你對這周邊情況比較熟悉,你報警找交警開道吧。”小唐也提醒着林峰。
林峰一想也是啊,怎麽把交警忘了,就隻記得手術室搶救的事情。
林峰趕緊找了交警幫忙,這下才順利到最近的醫院。就這樣也是過去了将近二十分鍾了。
急診室門口已經有醫生和消防員在等了,在消防員的幫助下,大家把傷者擡到了平車上,因爲還有鋼筋,暫時隻能讓傷者側躺。
醫生接了人,這一看就是工地上的農民工,立刻大聲詢問,“你們誰是病人家屬?或者誰是負責人?”
“病人家屬不在,高空墜落,四肢骨折,肋骨骨折。貫穿傷,懷疑脾髒破裂。意識不清晰。”林峰詳細地介紹他觀察到的表面傷情,以及他的判斷。
急診醫生聽了林峰的描述,看了看傷口的包紮情況,側頭看向林峰,“你是醫生?”
“是,我是骨科醫生。”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你先休息。”
這時候醫院的廣播響起:“請外科,内科,骨傷科,心外科醫生到急診室會診。”
林峰和小唐這才摘了手上的手套,坐到急診旁的椅子上等着。
大叔正配合交警登記車輛和駕駛證的信息
有個護士從急診科跑出來,“家屬挂号交費。”
完了,走的匆忙,誰也沒想起來,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