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内,青龍神君與人魚族長相對席地而坐。
中間擺放着一盤圍棋,黑白棋子交錯,局勢正酣。
老龍君右手輕輕拈起一枚棋子,緩緩落入盤中,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說道:“人魚族此番遭遇如此大禍,我青龍族自是不能坐視不管。可如今你帶着這般厚重的大禮前來謝我,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收下了。”
人魚族長同樣微笑着,落下一顆棋子,回應道:“爲了拯救我人魚族,你青龍族亦是死傷慘重。這區區一株紅血珊瑚,又怎能與青龍族将士們寶貴的性命相提并論呢?”
老龍君微微皺眉,面露難色:“話雖在理,但這紅血珊瑚實在是世間罕有的珍寶,需曆經數百萬年方能長成一株。以它打造出的神器,必定是當世最爲強大的水屬性神器,用來爲你人魚族族人鍛造神器,再合适不過。”
人魚族長呵呵一笑,擺了擺手:“我人魚族族人修爲普遍不高,即便手持這等極品水屬性神器,也難以發揮其真正威力,倒不如贈予有實力駕馭它的人。況且,你們青龍族雖擅長冰系法術,但冰在五行中歸屬水行,用紅血珊瑚打造的神器,同樣契合青龍族。”
老龍君手捋胡須,微微低頭,陷入了沉默。
見老龍君仍在猶豫,不肯收下,人魚族長繼續勸說道:“您方才也提及,這紅血珊瑚數百萬年才得一株,世間僅此一株而已。您難道就不想讓您的孫子擁有這樣一把極品神器,爲其護身嗎?”
聽聞此言,老龍君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亮光,下意識地咂了咂嘴。
他心中着實對這紅血珊瑚垂涎已久。
思索良久,他拱手作揖道:“好吧,那我就代孫兒多謝人魚族長的美意了。”
話雖出口,老龍君卻覺得事情似乎沒這麽簡單,不禁開口問道:“你這老滑頭,這紅血珊瑚,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送給我孫兒的吧?壓根沒打算送給我,是不是?”
人魚族長見被識破,也不隐瞞,坦然直言道:“星河少主天賦異禀,又是青龍族未來的希望。他自然是最配得上這紅血珊瑚的,旁人哪裏有資格擁有如此稀世珍寶啊?”
老龍君佯裝嗔怒,瞪大了眼睛,随手朝對方丢去一枚棋子:“你這個老滑頭,爲了給我孫子送神器,連我都算計上了!說,你是不是看上我孫子了?想招他做你家女婿?”
人魚族長見狀,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擡手輕松接住那枚棋子:“還是您老精明,我這點小心思,全被您看透了。”
老龍君微微點頭,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你家女兒生得花容月貌,乖巧伶俐,與我孫子站在一起,當真稱得上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聽聞此言,人魚族長眼睛陡然一亮,迫不及待地問道:“這麽說,您是答應了?”
老龍君眉頭一挑,爽朗地大笑道:“我自然是答應的。”
老龍君心裏十分清楚,在這神界之中,人魚族的确是青龍族聯姻的上佳之選。
畢竟,神界四大王族之間早有約定,爲了維持各方實力的平衡,四大家族彼此之間不得通婚。
如此一來,便隻能從四大家族之外挑選聯姻對象。
人魚族雖說高階修爲的族人數量不多。
但其族中人丁興旺,數量遠超青龍族,實力不容小觑。
更爲關鍵的是,人魚族栖息于東海,與青龍族毗鄰而居。
人魚族安穩則青龍族無憂。
一旦人魚族遭遇變故,青龍族也将立刻陷入危機,如同置身于搖搖欲墜的危牆之下。
這便是青龍族拼死守護人魚族的根本原因。
兩族雖非一族,卻早已情誼深厚,勝似一族。
“既然您也覺得般配,我便想着給兩個孩子訂下親事。不知您意下如何?”人魚族長見老龍君已然松口,自然不想錯失良機。
既然話已至此,索性乘勝追擊,将此事敲定下來。
老龍君瞪大了眼睛,滿臉疑惑地盯着對方:“訂親?”
望着老龍君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人魚族長笑容滿面地說道:“正是。實不相瞞,這兩個孩子其實早就情投意合了,隻是礙于情面,誰都沒好意思先開口。”
“還有這等事?”老龍君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心中滿是疑惑,自己印象中,孫兒不是鍾情于九尾天狐嗎?
人魚族長悠然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悠悠說道:“您家孫子早就送了洛靈一片龍鱗,當做定情信物了,這件事您竟不知曉?”
老龍君眨了眨眼睛,手捋胡須,無奈地笑道:“這個臭小子,竟然把這事瞞得我死死的。”
人魚族長輕輕放下茶杯,臉上挂着一抹溫和的微笑,說道:“孩子們面皮薄,咱們就别當面點破了,權當什麽都不知道。”
老龍君微微點頭,緩緩閉上雙眼,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自然明白人魚族長話裏暗藏的玄機。
其實他内心也有意與人魚族聯姻,隻是這進展着實太快了些。
按常理,怎麽也得等兩個孩子先談情說愛,彼此感情深厚了再提及結親之事。
然而,讓他倍感爲難的是,龍星河心中所念乃是九尾天狐,恐怕不會輕易接受人魚公主。
可他又不能把這層窗戶紙捅破,隻能順着人魚族長的話往下說。
對方說自己孫子喜歡人魚公主,那就姑且當是如此吧。
人魚族長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聽聞平日裏寵溺得緊,從小到大對她可謂是有求必應。
此事,十有八九是人魚公主看上了自家孫子,故而使了些小手段,讓她父親出面。
而人魚族長這個溺愛女兒的父親,自然是毫不猶豫地前來提親了。
見老龍君久久不發一言,人魚族長心裏“咯噔”一下,暗自擔憂事情是不是出了變故。
思索片刻後,他決定主動打破沉默,開口說道:“過幾日便是您老的八千歲大壽了。我瞧這兩個孩子郎有情妾有意的,幹脆就在您生日宴會上,直接給他們把親事兒訂了吧。屆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也算是有個見證。”
老龍君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瞬間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不滿,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假笑,說道:“這恐怕不太妥當吧,你未免太心急了些。還是應當讓孩子們多相處一段時間,培養出感情基礎後,再談此事也不遲。”
要不是看在那株紅血珊瑚的份上,老龍君此刻恐怕早已翻臉。
沒想到,這人魚族長爲了自己女兒,竟敢如此與他說話。
人魚族長似乎并未察覺到對方神色的細微變化,依舊大大咧咧地說道:“我這女兒容貌出衆,性格又好,不知多少男子傾心于她,星河少主豈會不喜歡靈兒呢?”
聽聞此言,老龍君默默拾起一枚棋子,伸長脖子,盯着身前的棋盤,岔開話題道:“咱們接着下棋,剛才輪到誰走子了?”
人魚族長見老龍君裝傻充愣,有意轉換話題,臉上不禁露出一絲不悅。
他在心裏暗自嘀咕:一株紅血珊瑚這麽厚重的大禮,居然還換不來一門親事?
這老東西可真夠貪心的。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主意已定,他輕咳一聲,神色嚴肅起來,說道:“老龍君,不知您可曾聽聞,朱雀神君正在四處物色孫媳婦兒呢。”
聽到這話,老龍君立刻擡起頭,回應道:“自然是有所耳聞。”
人魚族長耷拉着眼皮,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着說道:“之前,他還特意來找過我,讓我幫他留意合适的孫媳婦兒人選。可我除了靈兒,又哪裏認識什麽适齡的女子呢?他這不是存心刁難我嘛。”
老龍君嘴角微微抽動了幾下,勉強擠出一絲尴尬的笑容,說道:“靈兒這丫頭,我可是從小看着長大的,在我心裏,她早就被視作孫媳婦兒的不二人選了,哪能輪到那個雜毛鳥惦記?”
人魚族長話裏的意思,老龍君再清楚不過。
倘若他再不答應這門親事,人魚族長怕是就要轉頭與朱雀神君結親了。
朱雀族與青龍族多年來明争暗鬥不斷,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一旦人魚族與朱雀族結盟,青龍族必将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處境岌岌可危。
不管朱雀神君是否真的向人魚族提過親,老龍君都不能對此坐視不理。
看樣子,青龍族是非娶這位人魚公主不可了。
聞言,人魚族長頓時滿臉喜氣,拱手說道:“那就這麽說定了,我這就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靈兒。不打擾您了,告辭。”
說罷,他放聲大笑,站起身來,匆匆離開了房間,生怕動作慢了,老龍君會改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