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靜谧的房間内。
躺在柔軟床榻之上的女子,原本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
那黑色的瞳孔竟瞬間化作璀璨的金色,宛如兩輪燃燒的金日,釋放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陡然起身坐起。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股仿若能将靈魂撕裂的劇痛,如洶湧的潮水般瞬間席卷而來,好似無數鋼針在她的頭顱中瘋狂攢刺。
她雙手緊緊捂住腦袋,貝齒死死咬着紅唇,身軀劇烈地顫抖着,仿佛狂風中的殘葉。
體内的靈力如同脫缰的野馬,肆意亂竄。
每一絲靈力的沖撞,都像是要将她整個人從内而外徹底撕裂。
“噗——” 她終究承受不住,一口濃稠的紫色毒液猛地噴出,濺落在床榻之上。
這一口毒液吐出,她頓時感覺身體的沉重感減輕了幾分。
她伸出如玉般的纖手,輕輕抹去嘴角殘留的毒液,放在鼻下細細嗅聞,心中滿是疑惑:
這紫色毒液究竟從何而來?
我體内的内丹又爲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這枚内丹……竟是窮奇的?
難道我是複活了?
并非重生?
來不及多想,她趕忙盤坐下來,集中精神,試圖将體内這枚陌生的内丹重新吸收煉化,使其成爲自己的五行屬性。
随着靈力的運轉,内丹逐漸與她的身體相融。
完成這一切後,女子輕輕睜開雙眸,美目微彎,眼波流轉間,似有萬種風情。
她轉動着靈動的眼眸,緩緩掃視着四周,心中滿是狐疑:“這是什麽地方?顧星河又是誰?爲何方才頭痛欲裂之時,腦海中反反複複都是這個名字?”
混亂的記憶在她的腦海中飛速整理着,短短幾息之間,往昔的種種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嬌媚的笑容,輕聲自語道:“原來是這麽回事啊,這個叫顧星河的,竟是何歡的心上人。可惜呀,醒來的卻是我九尾天狐。”
蘇醒後的九尾天狐,隻感覺心中有一股無名怒火在熊熊燃燒,燒得她整個人煩躁不安。
她輕輕蹙起黛眉,緩緩站起身來,不自覺地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其實,她自己也不明白爲何要朝着那個方向前行,隻是内心深處仿佛有一個聲音在不斷指引着她,腳步不由自主地邁向那裏。
她那妩媚動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心中暗自嘀咕着:
這座白色的宮殿挂滿了紅綢和燈籠,本應是一片喜慶之象,可爲何空氣中卻彌漫着如此濃重的血腥氣?
還有這震耳欲聾的厮殺聲又是怎麽回事?
她蓮步輕移,幾個閃步便來到了大殿門前。
此刻,大殿内正陷入一片慘烈的亂戰之中。
數百人在其中奮力厮殺,鮮血與靈力交織,形成了一幅殘酷的畫面。
仔細看去,這些人明顯分爲兩撥。
一撥身着各異的服飾,周身散發着神聖的氣息,正是神族人。
另一撥則身着黑色铠甲,魔氣四溢,顯然是魔族人。
他們身上靈力如怒濤般洶湧爆湧,各色五行法術在空中縱橫交錯,光芒閃爍間,爆炸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
大地在法術的沖擊下微微顫抖,周圍的大樹被熊熊烈火吞噬,燃燒的枝葉不斷掉落。
宮殿也遭受了嚴重的損毀,牆面上布滿了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深深裂縫,還有幾個巨大的窟窿,仿佛巨獸猙獰的傷口。
而此時的地面上,原本血紅色的地毯已被鮮血浸透,顯得格外刺眼,上面橫七豎八地躺了幾十具屍體。
從衣着判斷,大部分都是身着白色铠甲的神族侍衛,除此之外,還有零星幾個魔族修士。
随着時間的流逝,越來越多的人倒在血泊之中,鮮血肆意噴灑在滿地淩亂的紅綢和花瓣上,場景凄慘無比。
活着的人數迅速銳減,整個大殿都被死亡的陰影所籠罩。
九尾天狐的明眸如電,在戰場上快速掃視着。
當她的目光落在正瑟瑟發抖、躲在一旁偏僻處的洛靈身上時,眼中陡然迸發出一股濃烈的怒火,她咬牙切齒地恨恨說道:“你身上爲何會有紫色毒液的味道?原來是你這個賤人下的毒!”
說着,九尾天狐緩步走進戰場。
見狀,幾名魔族修士猛地跳了起來,揮動着手中寒光閃閃的武器,惡狠狠地朝着她刺去。
“沙化術。” 九尾天狐紅唇輕啓,聲音宛如天籁卻又帶着絲絲寒意。
刹那間,她身上萦繞起絲絲縷縷的金色靈力,如同璀璨的金色絲帶。
而那剛剛跳出來的幾個人,身體瞬間像是被時間定格,緊接着迅速石化。
“咔咔咔——” 一道道清脆的碎裂聲接連響起,被石化後的身體,如同脆弱的玻璃,一個接一個地爆碎成了細細的沙礫,紛紛散落一地。
感受到這股前所未有的強大靈力,在場的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間停下了手中的厮殺,滿臉恐懼地看向這位白發女子,身體僵硬在原地,動彈不得。
九尾天狐所過之處,身邊的人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碾碎,莫名其妙地碎成了細沙。
原本躺了一地的死屍,也都在這股神秘力量的作用下,化作了細沙,與帶血的花瓣混合在一起,随着微風飄散在空中。
“九尾天狐?” 老龍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喃喃自語道:“她怎麽會在這裏?”
聽到這道蒼老的聲音,九尾天狐眼神的餘光輕輕瞟了過去,發現在自己身前不遠處,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瞪着自己,臉上寫滿了驚慌失措。
她眼神中閃過一道驚喜的光芒,開心地笑道:“沒想到第一天複活,我就見到了前世殺我的仇人,幸好你還活着,不然我還真怕沒機會複仇呢。”
九尾天狐邁着輕巧的步子,如同優雅的舞者,朝着老龍君緩緩走去,嘴角揚起一抹陰冷的微笑,那笑容仿佛來自九幽地獄,令人膽寒。
一位魔族修士趕忙向紫陌傳出一道心語:魔言大人,我們絕非九尾天狐的對手,趁她此刻精力都放在老龍君身上,我們趕緊撤吧。
紫陌微微點頭,傳音回應道:“也好,白矖的屍骨我們已經帶回魔族了,離間紫陌與龍星河的目的也已達成,繼續留下已無意義。走吧。”
話落,空間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揉搓,扭曲變形。
剩下的魔族修士們趁機化作一道道黑影,迅速逃離了青龍族。
随着魔族的撤離,許多來參加壽宴的神族賓客也紛紛趁亂逃離大殿。
一道道身影如驚弓之鳥般飛出大殿,朝着四面八方急速飛去。
老龍君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震驚:“你竟然真的被複活術複活了。”
九尾天狐仰頭發出一陣放肆的大笑,聲音在大殿内回蕩,宛如夜枭的嘶鳴。
她攤開雙手,一步一步緩緩朝前走着,臉上挂着冰冷的微笑:“怎麽?見到我你不高興嗎?對哦,你恐怕高興不起來,畢竟你我之間可是有着血海深仇。從我出生的第一天起,你就帶人來殺我,可惜啊,你沒能殺死我,卻錯手殺死了妖狐族的王後。若是狐王知道王後死于你手,你覺得他會不會前來複仇啊?”
老龍君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連連後退,他用顫抖的手指着九尾天狐,驚恐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你……你……不可能,那時候你還是個嬰兒,怎麽可能知道這麽多?怎麽可能記得這一切?”
九尾天狐玉手輕輕一握,一把長劍瞬間憑空出現在她手中。
劍體之上泛着耀眼的金色靈力,光芒流轉間,仿佛有無數星辰在劍身閃爍。
旋即,她身形如電,化作一道殘影,一道金線朝着老龍君激射而去。
她揮動着手中的長劍,帶着一往無前的氣勢,朝着老龍君的胸口狠狠刺去。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龍星河突然出現在老龍君的身前。
長劍毫無阻礙地刺進了他的胸膛,霎時,鮮血從他胸前滲出,洇紅了衣衫,嘴角也溢出了絲絲鮮血,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九尾天狐面色一怔,緩緩把手中的劍從他的胸膛抽出,怔怔地盯着對面這個男子。
“河兒。” 老龍君臉色驟變,立刻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龍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