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龍星河正處理族中事務。
冷不丁聽聞那名被關押的半獸人竟被老龍君放走了。
他滿心困惑,實在想不明白爺爺爲何要做出這般決定。
正當他打算去尋老龍君問個清楚明白時。
一名侍衛匆匆跑來,單膝跪地,急切禀報道:“少主,青龍神君有請,正在會客廳相候。”
龍星河不敢耽擱,趕忙前往會客廳。
踏入廳中,隻見老龍君獨自一人端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卻又似暗藏深意。
龍星河快步走上前去,輕聲說道:“爺爺,您喚我?”
老龍君微微點頭,擡手示意龍星河坐下,随後緩緩開口問道:“龜岩已然知曉,咱們抓了玄武族的人,可你爲何如此執拗,不肯放人?如此一來,豈非要讓咱們兩族交惡?”
龍星河不假思索,立刻回道:“爺爺,那被囚禁的哪還能稱作人?放它出去,必定會肆意濫殺無辜。”
老龍君眉頭緊蹙,語重心長道:“隻要玄武族能看管好這些半獸人,不讓它們踏入我青龍族地界行兇,便也罷了。至于半獸人日後會跑到何處作惡,那并非咱們該操心的事。今日,龜岩親自來找我,還拿出一枚回元丹作爲補償,也算頗有誠意。人我已然放了,此事就此作罷。”
提到這枚丹藥,龍星河也有所耳聞。
此丹功效堪稱神奇,無論傷者傷勢何等嚴重,隻要尚存一絲氣息,服下它便能迅速痊愈,恢複如初!
如此神效的丹藥,難怪老龍君會心動,這麽輕易就答應放走半獸人。
畢竟,擁有這枚丹藥,無疑就多了一次重生的機會。
龍星河聽聞,沉默良久,才緩緩說道:“爺爺,我還是無法認同您的做法。”
老龍君神色一肅,鄭重道:“我不管你認不認同,此事已然有了定論。我不能因一隻半獸人,就與玄武族大動幹戈,引發兩族紛争。”
龍星河面露憂慮,忍不住問道:“可若是日後半獸人再次闖入青龍族行兇,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咱們就裝作看不見,任由它們爲所欲爲?”
老龍君冷哼一聲,面色一厲,道:“那就讓他們再送一枚回元丹,這樣總行了吧?”
聽到這話,龍星河無奈地搖了搖頭,幽幽歎了口氣。
老龍君見狀,語重心長地勸道:“河兒啊,你爲人太過剛正不阿,然而這世間之事,并非簡單的黑白分明。小孩子才一味地分辨對錯,成年人行事,考量的更多是利弊。凡事都應以青龍族的利益爲重,在這一點上,你妹妹可要比你強得多。”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走進廳中,屈膝拱手,恭敬禀道:“回禀青龍神君,玄武族少主龜岩求見。”
老龍君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滿臉不耐煩道:“半獸人不是都已經放了嗎?他怎麽又找上門來了?罷了,讓他進來吧。”
侍衛領命轉身離去。
不多時,渾身浴血的龜岩在兩名侍衛的攙扶下,艱難地走進了會客廳。
看到這一幕,老龍君和龍星河眼中皆是閃過一抹驚愕與震撼。
龜岩好歹有着七重天的修爲,究竟是遭遇了何等變故,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内,被傷成這副慘狀,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龍君趕忙起身相迎,滿臉疑惑道:“龜岩賢侄,你這是怎麽了?莫不是在回去的途中,遭遇了強敵偷襲?”
龜岩虛弱地歎了口氣,有氣無力道:“倒不是被強敵偷襲,而是……”
話未說完,他便劇烈地咳嗽起來,殷紅的鮮血順着嘴角汩汩流出。
龍星河見狀,急忙一個箭步沖上前去,掏出一顆療傷丹藥,喂入龜岩口中,而後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丹藥下肚,龜岩頓時感覺一股熱流在體内奔騰,全身氣血翻湧,氣力恢複了不少。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也漸漸有了些許紅潤。
龍星河關切地問道:“龜岩兄,究竟發生了何事?”
龜岩緩緩垂下頭,又是一聲長歎。
随即便将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原來,龜岩等人剛返回玄武族不久,便遇上了發狂的玄武神君。
龜岩心急如焚,想上前将其制服,卻沒料到根本不是對手。
一衆護衛拼死阻攔,卻也都慘死在玄武神君手中。
如今,族中的高階修士們都在全力牽制着玄武神君,生怕他闖出玄武族,引發更大的禍端。
然而,此刻的玄武神君功力大增,僅憑玄武族那些修士,根本難以将他困住。
龜岩拼盡渾身解數,才好不容易逃了出來。
他不敢前往其他家族求援,生怕此事洩露出去,招來更多麻煩。
如今青龍族已然知曉此事,便覺得沒必要再隐瞞。
思來想去,隻好前來青龍族尋求援助。
老龍君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道:“龜岩賢侄,你先别急。玄武神君突然發狂,此事太過蹊跷。你說他修煉了秘術,可知道這秘術究竟從何而來?”
龜岩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實不相瞞,我也不清楚這秘術的源頭。父親隻說這秘術在數十名實驗者身上效果顯着,沒有任何副作用,所以他才放心修煉。誰能想到會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龍星河微微皺眉,分析道:“從那些實驗者陸續發狂來看,這秘術恐怕隐藏着極大的隐患,而且越到後期越難以控制。隻是,爲何之前那些實驗者發狂,玄武神君卻毫無察覺呢?”
龜岩一臉痛苦地說道:“你有所不知,那些實驗者皆是族中地位低下之人,有人發狂後,很快就被秘密處理了。父親以爲隻是個例,并未太過在意。直到他自己修煉後出現狀況,才意識到事情不妙,可那時已經晚了。”
龍星河下意識地朝着窗外望去,隻見外頭晴空萬裏,陽光明媚。
他不禁開口說道:“依據我這些時日的仔細觀察,那些修煉此等秘術的修士,通常隻有在夜幕降臨之時,才會搖身一變成爲半獸人,陷入失控且嗜血的瘋狂狀态。而在白日裏,他們與尋常人并無二緻。可如今這青天白日的,玄武神君怎麽會突然喪失神智呢?”
龜岩滿臉無奈,緩緩搖了搖頭道:“我也實在弄不明白,爲何父親會在大白天就突然發起瘋來。”
說着,他眼中滿是焦急與懇求,“還懇請青龍族能夠仗義出手,幫忙制住我父親。倘若讓他闖出了玄武族,必定會在神界掀起軒然大波。一旦事情發展到那一步,所有人都會知曉我們玄武族私自修習邪門秘術,甚至還殘殺同族。屆時,玄武族必定會激起公憤,爲整個神界所唾棄。”
聽聞此言,老龍君的眉頭緊緊擰在了一起,仿佛能夾死一隻蒼蠅。
他看着龜岩那傷痕累累、重傷瀕死的模樣,心中明白,此刻的玄武神君修爲必定高深莫測。
在這種情況下貿然出手相助,恐怕要承擔極高的風險。
思索良久,他神色凝重,緩緩沉聲道:“這件事,容我再斟酌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