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群玄武族人走遠，九尾天狐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玄武神君，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沒想到，你竟然會幫我？”
玄武神君喘息了片刻，扶着身旁的大樹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喘着粗氣說道：“我隻是……不想看到更多的族人死在你的手裏。”
九尾天狐挑了挑眉：“哦？難道你就不恨我剛才對你所做的一切？”
玄武神君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恨又如何？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我能感覺到，體内的修爲似乎變強了，也算因禍得福吧。”
九尾天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哦？你能随意掌控這種邪術了？不會再被吞噬神識了?”
玄武神君搖了搖頭，嘗試着調動了一下體内的靈力，雖然還有些生澀，但确實比之前強大了不少。
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表情：“僥幸而已，下次就未必這麽好運了。”
九尾天狐輕哼一聲：“一次是僥幸，兩次的結果都是你赢，那就未必是僥幸了。”
玄武神君望向九尾天狐那張精緻卻冷漠的臉龐：“你剛才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驗證那個答案？”
九尾天狐輕笑一聲：“不然呢？”
她的目光掃過玄武神君略顯狼狽的身軀，眼神中沒有半分憐憫：“你的修爲不如玄陰獸，但你的信念卻出乎意料地堅韌。我本以爲玄陰獸的神識會吞噬你的神識，可你卻憑借意志力将它壓制了下來。這一點，倒是讓我頗爲意外。”
玄武神君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劇烈起伏着，顯然有些生氣了，又重複了一遍那句話：“所以……你的目的隻是爲了驗證一個答案？爲了這個假設，不惜拿我的命做賭注?”
他有點不敢相信，對面這個女人竟然如此大膽。
“你死總比我死好。”九尾天狐的聲音輕飄飄的，帶着幾分不以爲意，“何況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玄武神君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你這般行事，就不怕遭到整個神界的報複？我畢竟是玄武族的族長，在神界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
九尾天狐的眼眸微眯，像是某種危險的預兆：“你覺得我會怕?”
玄武神君的目光沉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痛楚，心裏不停的琢磨。
他覺得對方并不是虛張聲勢，她真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
硬的不行，隻能來軟的了。
玄武神君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的沾滿泥土的雙手，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他不明白，爲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九尾天狐到底想從他身上找到什麽答案？
空氣中彌漫着一種沉重的寂靜。
九尾天狐的目光如刀鋒般銳利，仿佛要将玄武神君的身體剖開，細細審視。
被這種眼神盯的汗毛豎起，玄武神君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他不想再被九尾天狐痛苦折磨了，這一次他決定主動配合對方，找到答案。
“你覺得呢？”九尾天狐反問道，“我不是早就說過，難不成你忘了？”
聽到這個問題，玄武神君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的疲倦之色更甚。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記憶如同碎片般閃過，零散而無序。
幾息後，他終于想起來了。
上次他病入膏肓時，躺在病床上，意識時而清醒時而迷糊，那時候九尾天狐好像問了千葉一個問題。
【若是服下這融靈丹，究竟是修爲更強大的那個人的神識會保留下來，還是信念更爲堅定的那個人的神識會保留下來？】
“我想起來了。”玄武神君悶聲說道，“你是想知道，服用融合丹之後，究竟是修爲更強的一方主宰，還是信念更堅定的一方勝出？這麽說來，你體内也有兩道神識。”
“是。”九尾天狐開門見山的說，“所以你要幫我找到解決方法，究竟要怎麽做，才能壓制住我體内的另一道神識。”
玄武神君眉頭緊鎖：“看你的樣子，我心裏已經猜到了八九分，你體内的那一道神識信念更強，估計要不了多久，你這道神識就要被對方吞噬了。”
“隻要有你在，我早晚會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九尾天狐緩步走近，帶來一股壓迫感，“我會不停的拿你做試驗，直到成功爲止。”
玄武神君的眼神暗了暗。
他回想起方才的痛苦，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依舊在骨髓中殘留，自己差一點就失去了神智。
如果再來一次，他不确定自己是否還能堅持住。
“可我并不了解你的情況。”他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無奈，“你的神識沖突，或許與我完全不同。對我來說，那道妖獸的神識是外來者，是入侵者。身體會不由自主的産生排異反應。”
九尾天狐仔細想了想，覺得對方說得的确有幾分道理。
玄武神君的體内原來就是自己的神識。
可是自己的體内原來住着的可是何歡的神識。
對于現在這副軀體，自己的神識相當于外來者或是入侵者。
“外來者？”她嗤笑一聲，聲音裏帶着幾分自嘲，“或許吧。我體内的另一道神識，與這具身體的契合度，比我自己還要高。”
“契合度更高？”玄武神君愣住了。
現在的情況，他有點搞不明白了。
他本以爲九尾天狐的情況與自己類似，卻沒想到竟是這樣詭異的局面。
原來面前的這個九尾天狐才是入侵者。
良久，九尾天狐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她是另一個我。”
玄武神君瞳孔驟縮。
他活了數萬年，見過奪舍重生，卻從未聽過如此離奇的說法。
一個身體裏住着兩個“本應存在”的神識，這簡直違背了世間最基本的法則。
“這不可能。”他下意識地反駁，“天地法則之下，神魂唯一，怎麽可能會同時産生兩道神識？”
“法則？若真是如此，你以爲我會在這裏跟你廢話？”九尾天狐瞟了他一眼，“我這道神識是六萬年前的神識，另一道神識是轉生之後的神識。通常情況下，轉生之後的神識會被吞噬，可是這一次……”
九尾天狐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玄武神君已經明白了什麽意思，于是開口建議道：“既然如此，我勸你去仙界藥仙族總舵試試運氣，或許更靠譜一些。”
九尾天狐将桃花眼眯成了一條縫：“藥仙族？”
玄武神君看着九尾天狐眼中一閃而過的動搖，又補充道：“總好過你拿我當試驗品，萬一哪天我撐不住，你連唯一的參照都沒了。”
這話似乎戳中了要害。
九尾天狐沉默片刻，嬌軀一晃，朝着天邊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