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聲音,衆人紛紛停手,回身望去。
隻見兩名穿着制服的公安一臉嚴肅地站在門口,望着屋中衆人。
爲首的公安,年紀稍長,約莫四十來歲,國字臉,眉毛又濃又黑,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個不好糊弄的。
落後他半個身位的,是個年輕些的公安,目測也就二十四五歲,手裏拿着一個筆記本,顯然是來做筆錄的。
見屋内衆人停下推搡,兩名公安緩步走了進去,所過之處,人群紛紛讓出一條道來。
“你們誰報的警?”年長的公安沉聲詢問。
威嚴的目光在屋内逡巡了一圈,當看到衣衫不整的顧明誠和謝莉時,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見到公安到來,顧明誠眼裏瞬間迸發出希望的光。
“公安同志,你們來的正好!”
他踉踉跄跄的朝年長公安站立的位置走去,卻被年輕公安下意識攔住。
“有話說話,别套近乎!”
被攔住的顧明誠尴尬的朝年輕公安望了望,倒也沒再上前。
“公安同志,我要報警!我被這女人下藥迷暈,意圖不軌,你們可要爲我做主啊!”
顧明誠指着地上的謝莉,聲嘶力竭地控訴。
他這會兒腦子轉的飛快,隻要坐實了自己是被人下藥,是受害者,那這事就不是作風問題,而是刑事案件!
至于青梅竹馬的情誼,在自己的前途面前,算個屁。
聽到下藥,兩名公安神色一凜,不由認真了幾分。
地上的謝莉聽到這話,又氣又怕,渾身不自覺的顫抖。
這男人,真是半點擔當都沒有!
但看見兩名公安神色嚴肅,她也再顧不上羞恥,抓過旁邊沙發上顧明誠的外套,胡亂裹在身上,哭的梨花帶雨:
“公安同志,你們别聽他胡說,我和他認識!
今天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他和我訴苦,說夏悅汐都和他訂婚了,卻隻能牽個手,連嘴都不能親,更不要說上床。
他嫌夏悅汐木讷保守,說遲早要和她退婚,和我在一起,我才......我才......”
“你放屁!”
謝莉話沒說完,就被顧明誠厲聲打斷。
“我和汐汐感情那麽好,馬上就要結婚了!
如果不是你給我下藥,我怎麽可能看上你!”
說着,又轉向兩名公安道:“公安同志,你們别聽她的,都是她想打我們單位财務股工作的主意,借口邀我吃飯,在喝的酒裏給我下藥,想以此拿捏我,你們快把她抓走!”
“你......”謝莉被他這話堵的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聽着兩人各執一詞,年長的公安一個頭兩個大。
眼看現場氣氛陷入焦灼,夏悅汐重新折返進來,迎着公安疑惑的目光,冷靜自若,不卑不亢的開口:
“公安同志您好,我是糧食局的夏悅汐,是我報的警!”
年長公安眉頭一挑,“你報的警?”
“對”夏悅汐伸手,指了指顧明誠。
“十分鍾前,他還是我的未婚夫,而這裏是我們原本計劃結婚用的婚房”
接下來,夏悅汐冷靜且清晰的,将事情的來龍去脈複述了一遍。
聽完夏悅汐的講述,年長公安點了點頭,心裏大概有了數。
又是一樁出軌搞破鞋,被妻子當場抓包的爛事。
“所以,你......想怎麽處理?是私了,還是......需要我們立案?”
這話一出,顧、謝二人同時朝夏悅汐看過來。
顧明誠一臉希冀,謝莉則滿臉灰敗。
顧明誠覺得,汐汐那麽愛自己,之前說退婚,肯定隻是一時氣話。現在聽公安說要立案,一定會心軟。
等今天事了,自己隻要好好哄哄她,認真和她道個歉,婚禮就能如期舉行。
謝莉則覺得,自己不但睡了夏悅汐的男人,還想搶她财務科的工作,她肯定恨不得弄死自己,現在有這麽好的機會,她一定會借機讓公安立案,把自己送進去。
在衆人焦急的注視下,夏悅汐緩緩開口:“我之前報警,是因爲聽到房間裏的動靜,以爲遭賊了。”
這話一出,顧明誠和謝莉紛紛松了口氣。
“汐汐,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肯定舍不得看我被警察帶走。
你放心,我向你保證,以後一定......”
“顧主任,别着急,先聽我把話說完。”
夏悅汐冷聲打斷他不值錢的保證,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麽髒東西。
接着對兩位公安繼續道:
“但是現在,我報警的原因變了。
剛剛大家也都聽到了,他們互相指責的時候,都各懷鬼胎。
一個花言巧語,想哄騙女人上床;一個處心積慮,一心爲自己謀福利。
他們這樣,應該算是有目的的交易了吧?”
衆人仔細一想,嘿,還真是!
“所以,公安同志,我懷疑,他們剛才在這裏進行不正當的性交易,也就是嫖/娼,希望你們能好好查一下。
畢竟,顧主任是我們糧食局的辦公室主任,可不能讓這股不正之風給單位帶來不良影響。”
說着,夏悅汐看了四周的人一眼,繼續道:“我們這裏的大部分人,家裏都是普通群衆或者農民,沒有顧主任那麽深厚的背景。
大家都指着單位的工資過活,要是顧主任嫖/娼這事兒傳出去,敗壞個人名聲事小,因此影響到單位效益,讓我們這麽多人怎麽過活?”
話落,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原本隻是跟來看熱鬧的人,聽完夏悅汐的分析,也不得不重視起來。
夏悅汐深谙人性都是自私的,這個亘古不變的真理,在涉及自身利益的時候,沒有人能夠袖手旁觀,置身事外。
而她要的,就是借力打力。
提前從小七處得知一切的夏悅汐十分清楚,憑自己和自己家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和有個好爹的顧明誠抗衡。
所以,隻有制造輿論,煽動輿論,借群衆的力量,逼顧家捏着鼻子吃了這個虧,自己才能從這件事裏全身而退。
人群中,有膽子大的,已經忍不住開口了:“小夏同志說的對,他們這是嫖/娼,這事必須徹查,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是啊是啊,可不能因爲他們兩個人作風不正,影響我們啊!”
“公安同志,快把他們抓走,好好查查!”
顧明誠面色慘白,絕望的看向夏悅汐,“汐汐,你不能這麽絕情,你知道的,我今天要是被帶走,不但我的人生完了,我們兩個之間,也再沒有可能了!”
聞言,夏悅汐眸光微閃,終于舍得将視線轉向顧明誠,聲音冷冷,不帶一絲感情的對顧明誠道:
“顧明誠,你憑什麽覺得,在你做了這麽惡心的事情,被我當場抓包之後,我們之間還會有繼續的可能?
如果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沒聽懂,那我現在當着公安同志,和在場所有同事的面,再說一次,我們兩個,婚約作廢!
從今往後,不管你顧明誠是娶寡婦還是搞破鞋,都跟我夏悅汐再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