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悅汐一番話,擲地有聲,幹脆利落。
卻猶如平地起驚雷,炸的顧明誠耳朵嗡鳴。
剛剛夏悅汐說要和他退婚,他隻以爲是一時氣話,左右不過事後自己放低姿态,多哄幾天,總能把人哄回來。
但是現在......
當着公安,還有單位那麽多人的面,她竟然又說了一次。
莫非,汐汐并不是在說氣話,而是真的下定決心,要和自己一刀兩斷?
不,不可能,汐汐那麽愛他,他不信她真舍得下自己。
顧明誠和夏悅汐從确定戀愛關系的第一天就知道,他們倆的家庭地位并不對等。
顧家父母都在縣機關工作,顧父不但是縣稅務局副局長,更是明年換屆的局長候選人中,最被看好的一位。
而夏家,除了夏父是内燃機廠的八級工人外,隻剩夏家大哥主動将當年政府照顧困難家庭,特殊給予的糧食局工作機會讓給了夏悅汐。
其餘的夏家人都隻是普通群衆,一家人守着個剛開張的小餐館過活。
所以,顧父顧母自始至終覺得,夏悅汐配不上自己兒子。
想當初,他們爲了在一起,頂着雙方父母的壓力,做了那麽多努力,甚至差點被逼地不顧前途,一起私奔,才終于讓各自父母松口,同意他們訂婚。
念及過往,顧明誠提起的心,又稍稍放了下來。
他想,今天的事情,确實是自己對不起汐汐,讓汐汐傷心的同時,還在那麽多人面前丢了面子。
汐汐向來最在乎自己的顔面,如果不強硬地放幾句“退婚”之類的狠話,容易被單位那些八婆說閑話。
自認爲讀懂了夏悅汐的用意,顧明誠臉上重新恢複血色,主動放低姿态,對夏悅汐道:
“汐汐,我知道,今天的一切讓你傷了心。
你報警,讓公安同志帶走我,都是爲了發洩心裏的怒氣。
罷了,是我有錯在先,我不怪你。
但婚姻不是兒戲,退婚這種話,我今天就當沒聽到過,你以後也别再提了。”
接着,又轉向兩名公安道:“公安同志,今天給你們添麻煩了,我願意和你們走一趟,配合你們的調查。”
當事人都這麽說了,兩名公安也沒多說什麽,點點頭,示意在場衆人出去,讓顧明誠和謝莉先把衣服穿好。
轉身随着衆人往外走的夏悅汐面上沉默不語,實則正在腦海中和系統瘋狂吐槽。
“小七,是不是我們末世的語言和這個時代不通用?”
“是通用的哦,主人。”
“那......是我剛才在衆人面前表達的想法不明确嗎?”
“很明确,連小七一個統都聽懂了,主人說要和死渣男退婚!”
“是吧!那顧明誠剛剛在那叭叭啥呢?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诶對了,小七,你們系統裏有獸語能力可以兌換嗎?”
“emmm,抱歉主人,系統商城的獎勵,是根據您的悲慘值或幸福值的升降高低,對應展示,就目前來看......沒有這項能力。”
夏悅汐頭沮喪地垂下幾分,“沒事,我就是随口一問,沒有就算了......”
小七不解,“您怎麽突然想兌換這種......奇奇怪怪的能力?”
“我想,顧明誠既然聽不懂我說的人話,那是不是可以兌換獸語能力,用狗叫和他交流試試。”
“主人......系統檢測過,顧明誠不管從生物學、基因學還是遺傳學角度來看,都屬于人類,他應該聽不懂狗叫。
甚至,如果您真對他使用狗叫,可能會被誤以爲是神經病......”
夏悅汐:“......”
這統子一看智商就不高,真話和玩笑話都聽不出來,真無趣。
出了門,杜大嫂擔憂的望着夏悅汐,“小夏啊,那顧主任家庭背景那麽深,要是被他家人知道,今天你報警把他送進了公安局,你會不會......”
後面的話,杜大嫂沒明說,但夏悅汐聽得出來。
當衆人聽了她剛剛一番話,都在擔憂自己會不會受顧明誠作風不正牽連之時,隻有杜大嫂在擔憂她會不會被顧家報複。
夏悅汐搖了搖頭,阻止了杜大嫂接下來的話。
“嫂子放心吧,我應付得來。”
看着眼前明明臉色蒼白,搖搖欲墜,卻還在咬牙硬撐的夏悅汐,杜大嫂心疼的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輕聲道: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們都可以爲你作證,不是你絕情,是他顧明誠自己作風不正,道德敗壞,丢盡了咱們糧食局的臉!”
“是啊小夏,都說養不教,父之過,顧主任做出這種丢人現眼的事,我們還沒怪他影響了咱們單位的聲譽呢。
你放心,他家人要是敢來鬧,看我們不一人一口唾沫淹死他!”一旁,聽到兩人對話的同事也開口寬慰夏悅汐。
夏悅汐展顔,對着衆人燦爛一笑,“謝謝嫂子,謝謝大家!”
這,就是她要的借力打力。
她一個人的胳膊或許擰不過顧家的大腿,那麽,糧食局的衆人加在一起呢?
顧家勢力再大,還能一棒子把今天的所有人打死不成?
房間裏。
所有人出去後。
顧明誠陰沉着臉,拿起衣服,一件一件往自己身上套。
謝莉委屈的想從地上爬起來,卻一不小心牽動了剛才撞傷的位置,疼的她倒吸一口涼氣。
這動靜,自然引起了顧明誠的注意。
他雖然惱怒謝莉今天給自己下藥,被衆人抓個正着,丢盡了顔面。
但聽到女人嬌媚的聲音,不知是藥勁沒過,還是真的憐香惜玉,倒也沒繼續冷臉,而是走過去,咬牙用力,将謝莉從地上扶了起來。
站起來的謝莉順勢軟倒進顧明誠懷裏,哽咽道:“明誠哥,你怎麽能......怎麽能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我給你下藥?這讓我以後怎麽做人?嗚嗚嗚.....”
顧明誠身子僵了僵,到底沒舍得推開懷中的溫香軟玉。
他擡手輕輕拍了拍謝莉光裸的後背,解釋道:“莉莉,這不能怪我,你給我下藥是事實。
我知道你這麽做是因爲喜歡我,但......我是有未婚妻的人......我們很快要結婚了。
而且,你給我下藥就算了,還被汐汐和那麽多人當面撞破,你知道這會對我的工作産生多大的影響嗎?”
謝莉從顧明誠懷中擡起頭來,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這麽做是爲了誰?要不是你天天和我訴苦,說夏悅汐不讓你碰,你憋的快不行了,我怎麽會......
現在你對我吃幹抹淨,還把責任全推給我,你讓大家以後怎麽看我?”
顧明誠看着懷中哭的梨花帶雨的女人,嬌媚的臉上還有着歡好後的紅暈,不自覺軟了語氣,哄道:“好了好了,是我的錯,讓你受委屈了。
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對好口供,一會兒到了公安局别說漏嘴。”
謝莉也知道,現在和顧明誠鬧沒有意義,門口還有公安在等着。
下藥這事兒,往小了說,是男女之間的情趣;往大了講,那可就是故意傷人,是要坐牢的。
“你有主意了?我不想坐牢,明誠哥,你要幫我!”想到有可能坐牢,謝莉怕的渾身發抖。
“别怕,等會兒到了公安局,你就承認自己是因爲喜歡我,眼看我快要和别人結婚,一時昏了頭,才給我下藥的。
到時候,我會以受害者的身份,和公安說不追究你給我下藥一事,等諒解書一簽,咱們就能出來了。”
謝莉一聽,這是要讓自己把責任全部扛下來,頓時不悅地從顧明誠懷裏掙脫出來,也不說話,自顧自的去一旁穿衣服。
顧明誠跟上去,湊近謝莉耳邊,誘哄道:“咱們倆,總要保下來一個。
你也知道我的身份,隻有保住了這個職務,你想要以臨時工的身份進财務股,才有操作空間。
我要是職務被撤了,大不了讓我爸給我換一個,可你......估計連轉正都困難,還想進财務股?這輩子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