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過了兩日曬衣,給外孫子做了一包好吃的讓他帶到學堂分享,許外婆終于有時間再琢磨琢磨應季的吃食了,等真正入了伏,她才不要每天守着爐子。
許老爺子數着家裏的兔子又喜又愁,這下的也太快了。
剛開始是搭的兔子窩不夠,而且母兔子總是下兔子肉味道就不好了,他特意把兔子們公母隔開了,哪成想隔了段日子,又一窩一窩的下,難不成這兔子能一對眼神就懷孕?
天熱了,兔窩裏比以前焖濕,已經有好幾隻兔子拉稀了,把許老爺子心疼壞了,死一隻都是就銀子啊!
又不能像雞一樣散在院子裏,不然刨個洞沒了,許老爺子最終還是決定把本來打算在下個月出欄的兔子賣掉一批。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酒館,不知道酒館老闆有沒有興趣再給本就紅火的生意添上一道麻辣兔肉。
鈴铛蹲在旁邊看外公捆兔子,許老爺子提溜着兔子耳朵,一點也不敢分神,就怕不小心脫了手,兔子滿院子蹦跶。
許老爺子捆了四隻老兔,打算等下拿去酒館問,若是酒館不收,他就順路去集上面賣掉。
“外公,你抓錯了,這是肚子鼓鼓的!”鈴铛和被抓出來的紅眼睛對視。
“啊呀,造孽造孽,不賣你。”許老爺子一看,這兔子已經又懷上了,趕緊給兔子松綁,放回窩裏,又換了一隻出來。
“老頭子,你這是要出去?”許外婆半倚在廚房門口看着許外公的動作。
“是啊老婆子,去集上,需要捎些什麽回來麽?”
“幫我看看集上有賣桑葚的了不,按這日子也早該下來了,你隻看,千萬别買,有就告訴我,我自個兒去買。要是有别的新鮮的果子,回來也告訴我。”
許外婆前些日子去集上,就是想找些當季的水果作爲原料,可惜時機不對,舊的快下去了,新的還沒上來,這次許老爺子有時間,正好叫他去看一看。
但是想到老伴兒那挑選食物的迷之能力,還是叮咛數遍,讓老頭子不要買!
“你就瞧好吧,我這回選的準沒差!”許老爺子其實也知道自己的破手氣,但是老伴兒反複叮囑的,他就更想嘴上犟犟了。
“我讓你不要自己買。”許外婆開始比劃刀了。
許外公縮縮脖子“曉得了曉得了。”
“走,鈴铛,跟外公賣兔子去。”
許老爺子領上外孫女,背着裝兔子的竹簍就出門了。
“鈴铛,别被蟲子咬了。”
祖孫倆走的不快,屋後附近的草叢裏長出來紫色的小花,許鈴铛蹦進去采了一小把,她一半兒,外公一半兒,别在耳朵上。
因爲許外公答應鈴铛,先去把兔子賣掉,等回程時輕松了再好好逛一逛,給鈴铛買些好吃好玩的,所以祖孫倆專心趕路,不到一刻鍾就到了酒館。
“叔,你這是給我加活兒呢啊。”掌勺大師傅撓頭苦笑。
“給你加工錢呢,快看看收不收。”許老爺子提着兔子耳朵抖落。
“做我肯定是能做,但您得先在館子裏坐坐,掌櫃的還沒來。”大師傅看看肥肥的兔子,腦子裏已經想好了三四種吃法。
“來,丫頭,嘗嘗我新鹵的豬尾巴。”廚子不急着回竈房,反而跟許老爺子祖孫二人閑聊起來。
這形狀,不太好看,但是聞着味道,鈴铛還是捏起一根豬尾巴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是吧,丫頭識貨,這可是我的獨家秘制,诶呦!”掌勺師傅正咧着嘴笑呢,後腦勺被突然襲擊。
“誰拍……我……掌櫃的?”
“你不在竈房裏,在這兒幹嘛呢!”酒館掌櫃走過來撿起抹布,朝廚子吼。
“我歇歇,我這不幫着招待人呢。”廚子委委屈屈,他一天天的容易嗎,一個廚子硬生生累瘦了,說出去誰信啊!
“你趕緊的吧,二子呢,他怎麽不招待客人。”
“二子喂驢去了。”
掌櫃的轉身換個笑臉面對許老爺子“見笑了見笑了。”
末了,又怕被人認爲他是周扒皮,我自己補充解釋“這段日子确實忙,但是我給漲了工錢的。”
“應該的,應該的。”許老爺子心裏也急了,你們忙不忙的,先看看我兔子,等着去集上呢。
好在掌櫃的沒有再續茶,直接看了兔子,确定都是活的,收下來不處理也能養幾日不掉膘,爽快的決定收下。
許老爺子的荷包多了三百八十文錢。
等兩人趕去集上,已經過了一波早市,人沒有預想的擁擠,但是地上多了些被踩成泥的蔬菜屍體。
“這哪家的敗家子,當街扒菜,好歹拿回去喂雞。”許鈴铛被外公抱着,聽見旁邊的嬸子嘀嘀咕咕。
許鈴铛沒怎麽和家人來過集上,一是這地方亂,二是沒什麽适合小孩子的東西賣。
集上和街上的味道很不一樣,街上是食物熟制的香味,或者脂粉店裏的粉香,糕點鋪裏甜香……
但是集上是泥土的味道,帶點雞鴨特有的羽毛腥味,人多時混雜着汗味……
路不幹淨,許老爺子捶捶腰,确定沒啥問題了,才抱起外孫女。
在大人的高度看世界果然是另一番景象,沒有那麽多腿和籃子,有很多嬸嬸朝她笑。
“不要滴到外公衣服上。”看見孩子皺眉頭,許老爺子給鈴铛買了一根麥芽糖棍,小小的木杆上繞着幾圈透黃色的糖絲,小小舔一口舌尖甜甜的。
許外婆期待的桑葚終于是出現了,許老爺子問包頭巾的姑娘“桑葚咋賣啊?”
“老爺子,這是新入山裏摘的,隻甜不酸,飽滿色深,二十六文一斤。”
“山裏的野桑還要二十多文啊!”許老爺子嘗了一個,不滿意價格。
“這都不是當季的果子了,前段時間應季,您都沒看見賣的吧?下了場大雨都沖沒了,這我們在山裏帶出來,不需要個辛苦錢啊,而且你嘗,有一個酸的回來找我!”
回來找你這種話怎麽聽着這麽耳熟,許老爺子遞給外孫女一顆,又往自己嘴裏塞一顆,确實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