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燈光下,酒館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無聲無息合攏,空氣裏隐約彌漫起一股奇異的花香。
血藤夫人倚在吧台邊,雙腿交疊着,一隻腳高高翹起,似乎是在示意着什麽。
“快點,塞缪爾!我的腳都快等不及了!”
“好好好,待會兒我就幫你把它切下來!”變形成塞缪爾·格裏姆的伊森發出一陣大笑,迅速擡起魔杖,動作快得猶如一道殘影。
“統統石化!”
血藤夫人瞬間僵住了,仍然保持着那個翹腿的姿勢。她的眼珠轉動着,裏面沒有恐懼,反而流露出一絲的興奮與好奇,似乎在問:“這回是什麽新玩法?”
“不,這可不是play……夫人,我看你真是迷魂藥喝多了……”伊森走過去,抓住她的脖子,随着一聲清脆地啪響,兩個人身影扭曲,瞬間消失在了酒館。
當血藤夫人眼前的視線再次恢複清晰時,她立刻聞到了一股讓人窒息的焦糊味:那是血肉和骨頭被焚燒後才有的味道。
她的眼瞳驟然縮小,僵硬地望着自己的情人。
“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我可不是你的塞缪爾。”伊森松開了她,邁步走到前面,與她的眼睛對視着,輕聲說:“他剛剛進行了火葬,沒準兒這會兒在舔死神的腳面?”
猛然間,血藤夫人頭上的那朵紅玫瑰豁然暴漲,化成一條長滿倒刺的血色藤蔓,仿佛毒蛇一般,刺向了伊森的咽喉!
伊森瞬間扭曲消失,在血藤夫人身周來回閃爍着。
這條藤蔓仿佛長着眼睛,不停地追逐着他。
伊森啧了聲,四周黑暗湧現,他擡起手掌,隔着虛空,狠狠一握。
地面瞬間沸騰,無數沙塵凝聚成鐵拳,死死攥住了藤蔓,接着化成了一大坨鋼鐵。
這條藤蔓用力掙紮着,但在恐怖的魔力之前,完全無濟于事。
血藤夫人眼裏流露出了畏懼。
這個人絕對不是塞缪爾!他沒有這麽強!
伊森打量着這一株藤蔓,自言自語道:“魔鬼網?不,有點不一樣……而且魔鬼網沒這麽聰明。”
“倒是有點像是煉金物品……有點兒意思,你是植物學家?還是煉金術士?”
伊森很好奇地看着她。
血藤夫人眼神裏流露出祈求,似乎希望能解開她的僵硬咒。
伊森含笑點頭,就在血藤夫人眼睛亮起時。
伊森拿魔杖抵住她的額頭,輕聲道:“攝神取念!”
血藤夫人的眼神頓時凝固了。
無數記憶迅速從伊森眼前掠過。
莫文娜·布萊克索恩……苦艾莊園……研究植物魔法與魔藥學,擅長培育具有魔法特性的稀有植物……
嗯?竟然還是霍格沃茨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
研究、培育植物、長大、結婚、塞缪爾·格裏姆……
血藤夫人的一生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伊森眼前,但這些并不是他要的。
一直到記憶的盡頭,伊森才看到了昏昏暗暗的吧台。
一個壯漢咧嘴笑着:“莫文娜,這次的活兒很要命,但報酬高得吓人!隻要能辦成,金庫裏的加隆夠我們揮霍幾輩子的!”
“在我面前就不用說這種大話了吧?隻是一個很普通的殺人委托而已!并且殺的還是一個麻瓜!”
“不一樣!這次完全不一樣……”阿拉斯托爾冷笑着:“這件事裏,他們有着絕對不能暴露的理由!明白嗎?莫文娜?這是咱們的賣命錢!如果真出事,我們必須第一時間死!”
“不!阿拉斯托爾!無論是多麽厲害的家族的委托,都不值得我們冒這麽大的風險!”
壯漢搖搖頭:“已經晚了,莫文娜!我們沒有退路!知道了這件事,如果不做,我們立刻就會死!”
“他們……是什麽意思?不止一個家族?”
記憶裏的阿拉斯托爾緩緩咧開嘴,眼瞳裏帶着恐懼,又帶着狂熱:“當然!這可是向那位鄧布利多發起的挑釁!哪是一個家族敢幹的?”
“都有誰——”
“不要問!莫文娜!隻有我一個人知道就夠了!”
“那我總得知道你要去哪,以及還能不能活着回來見我!”
“……好吧,你得發誓,絕不可以告訴任何人,不然咱們都得死……地點是倫敦,曼徹斯特廣場上的收藏館,必須用一張特殊的邀請函……我會提前過去……不出意外,他們會在三天後見我,然後我會立刻返回……”
伊森中斷了攝神取念,看着眼神驚恐的血藤夫人,輕聲道:“這似乎是昨天的記憶,也就是說,後天嗎?倒是全部都對上了……這會兒,離聖誕節剛好還有半個多月。”
伊森一邊說,一邊摩挲着紅寶石戒指。
兩個蘭開斯特女士同時出現了,一左一右,立在血藤夫人跟前,直勾勾瞧着她。
“看住她,看不住就殺了。”
蘭開斯特女士微微欠身。
伊森散去身周的黑暗,揪了血藤夫人一些頭發,整個人陡然扭曲,消失不見了。
血藤夫人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她雙眼翻白,鼻孔流血。
伊森用的攝魂取念絕不像他說話時的聲音那麽溫柔,爲了趕緊找到想要的,他甚至多用了一些力氣。
蘭開斯特女士仔細觀察着血藤夫人,越看眼睛越亮,她對着另一個呆呆的自己,不确定說:“似乎……是布萊克索恩家族的人?”
十二月份的倫敦霧蒙蒙的,空氣裏夾雜着河水的腥臭味道,還有汽車尾氣的酸味兒,和咖啡館裏飄出的焦香味兒。
伊森冷不丁出現在了對角巷的一角,當然,他現在依然是格裏姆的樣貌。
要說巫師來倫敦住旅館,要麽是破釜酒吧,要麽是翻倒巷。
他站在巷子街頭,來回巡視着,阿拉斯托爾·索恩長得很高大,像一頭熊,臉上還有一些紋身,倒也不難找。
一個小時後,伊森邁步走進了破釜酒吧。
佝偻着背的老湯姆立刻出現在了跟前,臉上卻沒什麽笑容。
“離開這兒,黑巫師。”老湯姆聲音沙啞道:“我不想找麻煩,也别來我這兒找麻煩。”
伊森驚訝地看了他一眼,二話不說,扭頭就走。